Chapter 27 太华来使

太华仙宗执法堂的主事姓钟，名鸣远，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仙门之中算是中等偏上的人物。他带人踏入罗家大门时，面色冷峻如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身后的二十名内门弟子个个气息沉凝，显然是经过严格挑选的精英。 钟鸣远立在正堂中央，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罗渊，太华仙宗奉宗主之命，来问一问——你罗家，为何私藏《凌天诀》残图？" 罗渊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凌天的谈判，竟然这么快就被太华仙宗知道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凌天的方向，却发现那年轻人依然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一幕。 "钟主事说笑了。"罗渊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笑，"罗家世代敬重仙门，从未做过这等僭越之事。钟主事若有误会，还请明言。" "误会？"钟鸣远冷笑一声，"罗家三十年前买通凌家叛徒，放火烧毁凌家祖祠，夺走凌天诀部分传承。这事，太华仙宗早就知道了。如今凌天家族的后人找上门来，你罗家还想瞒到何时？" 罗渊的脸色变了又变。三十年前的旧事，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被太华仙宗知道了。可太华仙宗既然知道了，为何现在才来问？若是早有耳闻，为何不早动手？这其中，必定另有玄机。 "钟主事，"罗渊沉声道，"三十年前的事，罗家确实有错。但凌家先祖留下的那部《凌天诀》，本就涉及上古洞府的秘密，罗家只是……只是想要一份传承，并无恶意。" "恶意？"钟鸣远的眼神骤然凌厉，"罗渊，你以为太华仙宗是吃素的？上古洞府乃天地所钟，岂容尔等蝼蚁窥伺？"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凌天道："凌天少主，太华仙宗念在你年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交出凌天诀残图，太华仙宗可保凌家一世安宁。若你不从——" "钟主事，"凌天打断他，声音平静，"晚辈有个问题。" 钟鸣远微微挑眉："说。" "您说太华仙宗保凌家一世安宁，那晚辈想知道——这安宁，是太华仙宗给的，还是罗渊给的？" 钟鸣远一愣，没想到凌天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凌天继续道："晚辈与罗家家主谈判，达成的条件很简单——罗渊保凌家不受侵扰，晚辈配合开启上古洞府，取出续命仙丹后，由罗渊自行服用，晚辈绝不染指。这是两家之间的交易，与太华仙宗何干？" "放肆！"钟鸣远怒道，"上古洞府乃天下公器，岂容你私相授受？" "公器？"凌天笑了，"钟主事，您口口声声说公器，可晚辈听说，太华仙宗内门弟子中，也有不少人在四处打听洞府的消息。怎么，到了太华仙宗手里，就成了公器？到了罗家手里，就成了私藏？" 钟鸣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凌天说的并非毫无道理——太华仙宗虽然门规森严，但内门弟子中也有人私下打听洞府消息，这是秘而不宣的事。 罗渊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善于言辞，三言两语就把太华仙宗的处境搅得天翻地覆。 "凌天，"罗渊沉声道，"你不要以为搬出太华仙宗，就能压制老夫。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罗家主言重了。"凌天拱手，"晚辈不敢压制任何人。晚辈只是想说明一件事——上古洞府的秘密，牵扯的不只是凌家和罗家，还有太华仙宗，还有天下其他势力。晚辈一个人，扛不住这么多双眼睛。不如这样——" 他顿了顿，看向钟鸣远："钟主事，晚辈愿意将凌天诀残图交给太华仙宗保管，但条件有三。" "哪三条？" "其一，太华仙宗须承诺，保护凌家上下三百口，不受任何势力侵扰。其二，开启上古洞府之事，太华仙宗须派一位筑基以上的长老陪同，晚辈不独担风险。其三——" 凌天的目光落在罗渊身上："罗家主，若您愿意放弃对洞府的觊觎，太华仙宗亦可保罗家平安。您病重多年，未必不能寻到别的续命之法，何必执着于那一枚仙丹？" 罗渊怔住了。他没想到，凌天竟然愿意把太华仙宗拉进来。这一招，既是借力打力，也是以退为进——他把自己的处境说得很清楚，太华仙宗来了，罗渊就不敢轻举妄动；可若太华仙宗真要强取，凌天也有退路。 "凌少主，"罗渊缓缓道，"你这一手，倒是厉害。" "罗家主过奖。"凌天道，"晚辈只是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大家都有退路，总比你死我活强。" 钟鸣远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眉头紧皱。他本是想来拿凌天诀残图的，没想到却被这个年轻人搅得进退两难。 "凌少主，"他沉声道，"你的条件，太华仙宗要考虑一番。今日之事，且先到此为止。老夫告辞。" 他转身带着弟子们离去。罗渊送他到门口，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 凌天站在原地，看着钟鸣远的背影消失在罗家大门外，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局，他只是暂时稳住了。太华仙宗不会善罢甘休，罗渊也不会就此罢手。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京城，他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