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诀Chapter 39 / 40words

Chapter 39 天火

大衍之夜,无星无月,天幕黑得发沉。 子时将至,枯龙岭上忽然刮起一阵怪风。风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吹得满山黑岩呜呜作响。凌站在石门之内,手握脉心珠,只觉周身气血正跟着山腹深处那颗沉睡了三百年的"心",一下、一下地搏动。 罗天行握刀的手心已沁出细汗,低声道:"这么大的阵仗,就为等一道天火?"何长老摇了摇头:"罗少爷,天火只是引子。真正要等的,是灵脉醒过来的那一刻。" 凌没有插话。他抬头望了一眼那道渐渐亮起来的天缝,忽然道:"来了。"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天地变色。 山道两侧,阴无咎与戚啸山的人马重新围满了岭腰。黑幡在风里猎猎翻卷,刀枪映着鬼火一样的微光。可这一夜,竟无人敢先动手——所有人都在等,等天穹那一道光。 轰隆——! 子时正,天穹裂开一道一线赤红。那赤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烈,像天地睁开了一只眼,下一瞬,正正劈落在枯龙岭之巅! 整座山猛地一震。石门剧烈震颤,门缝间透出耀眼的白光,地底深处传来山洪奔涌般的轰鸣——灵脉,醒了。 "冲!"阴无咎厉喝一声,率先抢向石门! 罗天行一言不发,横刀守在石门左侧,将两名抢上前的教众劈得倒卷而回。何长老立在右侧,双袖鼓荡,一蓬罡风将扑向凌的几道黑影尽数掀翻。宗主朗声一笑:"罗家的小子,倒有几分血性。" "挡!"宗主一步横出,月白道袍鼓荡如帆,一袖将冲在最前的数名修士扇得倒飞出去,"凌家小儿——天火已落,还不入阵!" 凌深吸一口气,双手一合,将脉心珠按入阵盘中央的珠位。 咔的一声轻响,青珠与黑盘严丝合缝地扣在一处。霎时间,阵盘腾起漫天碧光,石门轰然洞开。殿深处,一轮湛湛的碧色光团悬浮于半空——那便是灵脉之心,光晕如碧日,静静地搏动着。 天火的光自头顶倾泻而下,正正照在碧色光团上。凌一步踏出石门,迎着天火走了进去。火光灼得他皮肉焦裂,痛彻骨髓,可他一步也没有停。他每走一步,那碧色光团便亮一分;他每走一步,山腹深处的心跳便沉一分。 碧光如潮,一层层漫过他的脚踝、膝盖、胸口。凌只觉自己像是踏进了一泓温热的活水里——脚下踩着的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这座山三百年来攒下的、滚烫的脉息。 "天火淬体,一步结丹!"宗主的喝声穿过火光,"凌家小儿,挺过去!" 凌盘膝坐下,任由天火与灵脉之光一左一右灌入体内。凌天真解随心运转,三转三百六十周天,那些积在筑基巅峰久久不破的壁障,开始一寸一寸地裂开。 天火灼过经脉的每一寸,旧伤、暗疾、杂质,被烧得干干净净。凌痛得额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把凌天真解的口诀一字一字在心头碾过——第七重开篇"凌天真解"四个字,在这一刻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转开了那扇门。丹田深处,灵光急速坍缩、旋转,一颗浑圆的种子,自光中凝出。 他不去理会外面轰隆隆的震响,也不去理会越来越近的威压,只把全部心神都沉进那一颗种子里。种子里有山,有河,有青牛镇老槐树下的炊烟,也有禁地石壁上先祖刻下的一行字。 "金丹……他要结丹了……"戚啸山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远处山巅,一道黑影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过百里夜色,落在那一团碧光之上。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石相磨:"脉醒了……老夫等了三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口活气。" 黑影纵身而下,黑袍猎猎。人未至,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已先行覆压整座枯龙岭。连那扇沉睡了三百年的石门,都在那股威压之下发出细微的嗡鸣。罗天行、何长老只觉呼吸一滞,齐齐变色——这便是半步元婴的威势。 玄阴山主——那位传闻中半步元婴的金丹巅峰老怪,亲临了。 太华仙宗宗主望着那道黑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声音却稳得像定海之针:"玄阴山主……老夫以为,你三百年前就死了。" "死了?"山主立于崖上,黑袍猎猎,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讥诮,"老夫若是死了,凌家的老鬼,谁替他记着?"他顿了顿,"三百年前,凌家那位在枯龙岭下点灵脉、镇天机,老夫是亲眼看着的。他以为瞒得住天下,却瞒不住老夫这一双眼睛。" 黑幡齐齐伏倒,山道上黑压压跪了一地,喊声震得山石簌簌:"恭迎山主——!"戚啸山的人马犹豫片刻,也跟着单膝跪了下去。 "中天九门的事,回头再算。"宗主一字一句道,"今夜,先把他打回去。" 满山人声俱寂,连太华仙宗的弟子都变了脸色。唯有凌盘坐在天火之中,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他既没有看跪倒一地的教众,也没有看那凌空而至的黑色身影,只看着自己掌心里渐渐亮起的碧光,一字一句,像说给整座山听: "凌家的东西,谁来,都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