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重新追求
苏念晚以为,那场雨里的重逢会和过去一样,被她第二天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错了。
第二天一早,她刚踏进星耀传媒,前台小姑娘就叫住了她。
"苏设计师,有人送来的。"小姑娘把一只保温袋推过来,笑得意味深长,"没留名字,只说让你趁热喝。"
保温袋里是一盅红枣乌鸡汤,还冒着热气。
苏念晚认得这个味道。三年前她胃口差的时候,霍家的厨娘常熬这个给她补身体。
她把汤放在工位角落,没动。
中午,手机亮了一下。是霍景寒的消息:"汤喝了吗?"
她盯着屏幕,字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喝了。"
其实没喝。可她知道,以霍景寒的性子,她要是说没喝,他能立刻再让人送一盅来。
中午的时候,前台又送来一个纸袋。里面是一盒裹着糖霜的酸梅,还有一罐温热的酸梅汤。
"还是那位先生。"前台小姑娘眨眨眼,"说您最近可能会反胃,备着点,压一压。"
苏念晚怔了一下。
她拆开酸梅的盒子,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是她从前最爱吃的那种。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胃不舒服的时候,霍景寒也曾让厨娘给她备过话梅。原来这些细节,他都没忘。
下午,陈默来星耀对接方案细节。临走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对她说了一句:"苏小姐,霍总让我看着您,主要是担心您的身体。您别多想。"
苏念晚看着他,忽然问:"陈默,他让你看着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默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从您离婚那天起。"
苏念晚的呼吸一滞。
离婚那天起。
原来这半年,她以为的解脱,她以为的再无瓜葛,在他那里,一天都没有停止过。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陈默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下午三点,方案讨论会刚散,她的手机又亮了。
"晚上我在楼下等你。"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飞快地回复:"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那头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好。"
苏念晚松了口气。可她没想到,下班的时候,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还是停在星耀传媒门口。
车窗降下来,霍景寒坐在驾驶座里,西装外套搭在副驾,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上车。"
"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他看着她,语气平静,"但我想送。你不想理我,我开车,不说话。"
苏念晚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路过的同事已经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咬了咬牙,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他果然没有说话。
苏念晚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江城的夜色在霓虹里流动,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空气里浮着那股熟悉的冷香,雪松混着柑橘,清冷又深邃。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忘掉了这个味道。
可它一出现,那些被她锁起来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念晚。"他忽然开口。
"你说过不说话。"
"就一句。"霍景寒的声音很轻,"孩子的事,我想和你谈谈。"
苏念晚的手指微微蜷起。
"没什么好谈的。孩子是我的,我会自己生,自己养。"
"我知道。"他顿了顿,"我没想抢。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有我。"
有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
"霍景寒,"苏念晚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别人说,堂堂霍氏集团的总裁,离婚了还缠着前妻不放,掉价?"
"怕。"他回答得很坦率,"怕你多想。至于别人怎么说,我霍景寒这些年听过的闲话,还少吗?"
"……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他顿了顿,"看不开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当初放手。"
"霍景寒。"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我们离婚了。离婚是你同意的。现在你又说这些,是想让我觉得,我当初的离开是错的吗?"
"不是。"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当初做错了。"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我想复婚。"他说,"不是可怜你,不是负责任,是我真心想。"
苏念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转过头,把脸埋进阴影里。
"给我时间。"她说,"现在谈这个,太早了。"
"好。"他点头,"我等。"
车停在公寓楼下。苏念晚推开车门,没回头。
"霍景寒。"她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你追人可以。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哪天我发现,你做的这一切还是为了你的霍氏集团,我扭头就走,再也不见。"
"你不会发现的。"他望着她的背影,"因为不是。"
苏念晚没再说话,快步上了楼。
进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林可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送你回来的?"
"嗯。"
"然后呢?他说什么了?"
苏念晚沉默了一下:"他说想复婚。"
"复婚?"林可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然后呢?你答应了?"
"我说给我时间。"
"就该这样!"林可拍手称快,"我跟你说念晚,他霍景寒想追你,你就让他追。别太快答应,让他好好尝尝苦头。再说了,"她的声音忽然放软,"你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一个爸爸。如果他真的改了,你不妨给他一个机会。"
苏念晚摸了摸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任何起伏。
"再说吧。"她说。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复婚吗?
三年前,她满怀期待地走进那座金丝笼,最后遍体鳞伤地出来。她怕了。
可今天他说的那句"有我",她骗不了自己,她的心,真的动了一下。
"那就看看吧。"她轻声对着黑暗说,"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她又想起陈默那句"从您离婚那天起",心里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半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个人从生命里摘了出去,可原来,他一直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守着她。
"霍景寒。"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一次,你最好是真的。"
窗外,月色温柔。这一夜,她难得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