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真相Chapter 39 / 40words

Chapter 39 守根

接下来的三天,宏晟的人一天三趟上门。 先是以"评估"为名量房,量完房又搬出新的出价单,价格一次比一次高。巷子里的街坊陆续收到通知,有人在观望,有人动了心,也有人捏着通知单找上苏念晚:"念晚,你家十七号是这片的老户,你拿个主意,我们跟你走。" 苏念晚把原始地契的复印件贴在了院子里,当着街坊的面说:"苏家这份地契,是爷爷辈传下来的老契,契上有官府的印。谁要觉得是假的,尽管去查。十七号在,这条巷子就在;十七号不在,我苏念晚第一个不答应。" 话传到宏晟那边,当天夜里,出事了。 凌晨两点,巷口忽然响起发动机的轰鸣。挖掘机的履带碾过石板路,把睡梦中的整条巷子都震醒了。强拆队没有打招呼,先冲着巷口那堵有百年岁数的老墙下了手——铁臂一挥,青砖哗啦啦塌下一角。 苏念晚披着外衣冲出来的时候,念梧在摇篮里被吵醒,放声大哭。她折回身,把女儿裹进怀里,站在十七号门口。街坊们陆陆续续出来了,王婶举着一盏灯,老老少少站成一排,把挖掘机堵在巷子里。 巷子里的老人小孩都出来了。何伯拎着一把铁锹,在老墙跟前站得笔直;隔壁的刘婶把睡眼惺忪的小孙子护在怀里,声音都是抖的,可一步也没退。这条巷子住了几十年,头一回这么齐整。 "你们这是犯法!"王婶的声音都在抖,"这是老墙,祖辈传下来的!" 领队的人站在挖掘机旁,叼着烟:"政府征地,谁来都一样。让开,别伤着人。" "要拆十七号,"苏念晚抱着念梧,一步一步走到队伍最前面,"先过这条巷子。" 念梧在夜风里哭得撕心裂肺。苏念晚低头,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在抖,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乖,不哭。你外公在天上看着,咱们的家,谁也拆不走。" 就在这时,巷口亮起一片车灯。 黑色的车队鱼贯而入,打头那辆车还没停稳,霍景寒就推门下来了。他身后跟着陈默,跟着霍氏的法务,跟着两名警察。他扫了一眼那台挖掘机,声音冷得能结冰:"谁让你们动的?" 领队认出他,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霍、霍总——" "霍氏已经拿下了梧桐巷片区整体开发的资质。"霍景寒把一份文件拍在引擎盖上,"你们宏晟的征收手续,因为举报不实,被规划局驳回了。今晚这堵墙,是违法强拆。人,我带走;账,我记下。" 警察上前,领队和几个工人被带走。挖掘机熄了火,趴在巷子里,像一只被拔了牙的铁兽。 霍老爷子那晚也没睡。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霍景寒正蹲在墙边给苏念晚披外套。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听见念梧的哭声,心疼得直骂:"这帮畜生,连百天大的孩子都惊!景寒,你给我把这事办利索了,办不利索,你也不用回老宅了。"霍景寒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天亮的时候,苏念晚还站在老墙前。墙塌了一角,青砖碎了一地,露出里面更老的一层夯土。她蹲下来,伸手去摸那些断砖,指尖冰凉。 霍景寒走过来,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墙,我让人补。" "墙裂了可以补。"苏念晚轻声说,"可这条巷子要是断了根,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断不了。"霍景寒在她身边蹲下,"你爸守着它,你守着它,往后念梧也守着它。这条巷子的根,断不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只绒布包,打开——是那枚修好的旧怀表。表芯走得稳,嘀嗒嘀嗒,像心跳。表盖内侧那行字还清晰着:正平百日,父手置。 "师傅修了半个月。"霍景寒说,"明天念梧百日,我把表挂在她的摇篮上。爷爷的心意,爸爸的心意,接着往下传。" 苏念晚接过怀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摇篮里的念梧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苏念晚把怀表挂到摇篮边上,嘀嗒嘀嗒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轻说:都在呢。她忽然想,等念梧长大,她要把外公的故事、梧桐巷的故事,一样一样讲给她听。 当天上午,规划局的复核结果正式下来:梧桐巷十七号地契系苏家祖传老契,真实有效;那封匿名举报信,经查系宏晟置业项目部一名员工提供的假材料,已移交处理。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苏念晚正抱着念梧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对着那张复印件,轻轻说了一句:"爸,您看,真的假不了。" 那天下午,潘立诚的电话打了过来。霍景寒接起,那头只扔下一句话:"霍总,这才刚开始。" "我等着。"霍景寒说完,挂了电话。 陈默那边,账目也有了眉目。万和地产倒台前最后一笔大额转账,经过三家空壳公司,最终落进了宏晟置业的账户。霍景寒看着那份资金流向图,冷笑一声:"霍振邦在狱里,手脚倒是没闲着。"苏念晚站在他身后,看着图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箭头,忽然开口:"景寒,潘立诚要的,恐怕不只是十七号这一块地。" 院子里,桂花树沙沙地响。苏念初把最后一批样衣熨好,挂上竹竿,回头冲屋里喊:"姐,明天穿哪件?念梧百日,咱姐俩不能输。" 苏念晚抱着念梧站在窗前,看着满院子的衣影,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