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重逢
苏念晚挂断电话后,在梧桐巷口站了很久。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她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霍景寒知道了。
他终于知道了。
可她现在的感觉,却不是喜悦,而是恐惧。
恐惧他会用他的方式,把她重新拉回那个令人窒息的金丝笼。
恐惧她会再次失去自由。
恐惧她会再次爱上他。
苏念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林可的电话。
"可可,我在老城区梧桐巷。你能来接我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可焦急地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你来接我吧。"
"好,我马上到。"
苏念晚挂了电话,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她看着那些水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
三年前,她也坐在这条巷子里。
那时候,她还以为霍景寒会爱她。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温柔,足够懂事,就能融化一座冰山。
可是后来,她明白了。
冰山不会融化。
它只会碎裂。
而碎裂后的冰山,会更加寒冷。
"念晚。"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晚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景寒。
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像是一尊雕塑。
"你怎么来了?"苏念晚问。
"我担心你。"霍景寒说。
"担心我?"苏念晚苦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担心过我?"
霍景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
"对不起。"他说。
苏念晚愣住了。
霍景寒道歉?
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我错了。"霍景寒的声音很轻,"我不应该冷落你,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苏念晚的眼眶红了。
"有用。"霍景寒说,"因为我愿意改。"
苏念晚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恨他。
恨他的冷漠,恨他的忽视,恨他的残忍。
但她更爱他。
爱他的温柔,爱他的坚强,爱他的不离不弃。
七年。
足够让一棵树苗长成大树,也足够让一个人从满怀希望变成心如死灰。
"霍景寒,"她轻声说,"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痛苦。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决定追你。"
"追我?"
"对。"他握紧她的手腕,"这次换我追你。不管你要多久,我都等。"
雨还在下。
苏念晚站在雨中,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三年的恨,七年的爱,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心头。
她不知道该相信他。
但她也无法否认,自己的心在跳动。
"霍景寒,"她叫了他的名字,"你给我时间。"
"好。"他点了点头,"我等你。"
苏念晚抽回手,转身走向了出租车。
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天空也在为这场重逢而哭泣。苏念晚坐在出租车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这些街道她太熟悉了——三年前来这里报到的第一天,她就走过这些路。那时候她满怀憧憬,以为嫁给了爱情。如今再看,只觉得那些日子像是一场漫长的梦。梦醒了,该面对的现实一个都没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林可发来的消息:"宝贝你到哪了?我快到梧桐巷口了。"苏念晚回复了一个"马上到",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霍景寒会问孩子的事,她会撒谎说不知道。然后一切回到原点,她继续过着一个人带孩子的工作和生活。可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问:这样做对吗?
她想起了梦里那个男人的怀抱。温暖、坚实、带着淡淡的皮革气息。三年前的婚礼上,他也是这样抱着她的。那时候她以为他会爱她一辈子。婚礼那天下着小雨,他撑着伞在酒店门口等她,西装口袋里别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司仪问他愿不愿意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着她,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才说:"我愿意。"那三秒钟的注视,她记了三年。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摆动着。苏念晚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却已经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八周了。她还没告诉任何人,连林可都不知道。每次想到这个孩子,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可紧接着又揪起来——如果霍景寒知道了,以霍家的做派,这个孩子还能留在她身边吗?
车停了。林可撑着伞站在路边,看见她立刻跑过来:"你怎么回事?打电话半天不接,我都急死了!"苏念晚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林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再追问。两个女人并肩走进雨幕,朝苏念晚的小公寓走去。
身后,霍景寒还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色风衣,他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直到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抬起手,用拇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是雨,是别的东西。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雨势渐小,久到街边的店铺一盏盏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