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暗处的眼睛
霍振邦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苏念晚心里。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声张。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回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的警惕,比任何时候都高。
也就是从那天起,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早上出门,街角报亭旁,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她买完早餐回来,那个男人还在,手里捏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目光却始终追着她的方向。
下午下班,她绕到公寓后门,看见一辆没熄火的黑车停在巷口,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苏念晚不动声色,照常走自己的路。可她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她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那天晚上,霍景寒来找她。他进门的时候,脸色难得地严肃。
"大伯那边,有动静了。"他说。
苏念晚的心一沉:"什么动静?"
"他让人在圈子里放话,说手里握着一份东西,关于你的。"霍景寒说,"一旦公开,能让你在江城彻底抬不起头。"
"什么东西?"
"不知道。"霍景寒摇头,"他藏得很深。我让陈默去查了,暂时还没查到。"
"呵。"苏念晚冷笑了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苏念晚行的端坐的正,他能拿我怎么样?"
"念晚,别大意。"霍景寒看着她,"这次不一样。他既然敢放话,就说明他手里一定有什么。哪怕是假的,只要传得够广,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苏念晚沉默了。
她想起茶室里霍振邦那句"身败名裂",又想起电话里那个压低的声音。这些人,是认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总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能。"霍景寒说,"我已经让陈默盯着他的人。你这边,让林可多留意公司里的动静。他在暗,我们也在暗。他出招,我们就接招。"
"如果他不出招呢?"
"那就等他出。"霍景寒的目光很沉,"他等不起。霍家老爷子那边,最迟下个月就要拍板孙辈的婚事。大伯想借着这次机会逼我就范,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一定会在那之前动手。"
"霍景寒。"苏念晚忽然叫他的名字,"这次,你别再把我当成需要你护在身后的金丝雀了。他们冲的是我,这场仗,我要和你一起打。"
霍景寒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好。你要打,我就陪你打。"
苏念晚听着,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霍景寒说,"陈默今天回来跟我说,大伯的人,昨天去医院了。"
苏念晚一愣:"医院?"
"对。"霍景寒的眼神冷了几分,"就是上次你产检的那家。他们查到了你的产检记录,知道你怀孕快两个月了。"
苏念晚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那些人,连她的产检都要查。
"他们想干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想拿孩子做文章。"霍景寒说,"大伯想逼我娶孟家的大小姐,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最大的绊脚石。他一定会想办法,让这个孩子名不正言不顺。"
"名不正言不顺?"苏念晚握紧了杯子,"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他霍家有什么关系?"
"念晚,"霍景寒看着她,"如果他想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霍景寒的呢?"
苏念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明白了。霍振邦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体面。他要的,是让霍家彻底撇清和这个孩子的关系,好让景寒干干净净地去娶别人。
"他休想。"苏念晚咬着牙说。
"还有一件事。"霍景寒顿了顿,"梧桐巷那边,大伯的人最近去打听过。"
苏念晚的手指微微蜷起。梧桐巷17号,她曾经的家。那里藏着太多她以为已经翻篇的过去。
"他打听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霍景寒说,"也许是冲你去的,也许是冲别的。所以我让陈默在那边也安排了人。"
"我知道了。"苏念晚说,"我会小心的。"
第二天在公司茶水间,林可把苏念晚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念晚,出事了。"
"怎么了?"
"我昨天加班,听见徐晓萌在楼梯间打电话。"林可神色凝重,"她喊对面'大伯',说'您放心,苏念晚的事,我一定给您办妥'。"
苏念晚的心一沉:"徐晓萌?她和大伯的人有联系?"
"我猜,她是想借着大伯的手,把你从项目里挤出去。"林可咬了咬嘴唇,"你可要小心她。她那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苏念晚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霍景寒走后,苏念晚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街道。
街角那辆黑车还在,车灯暗着,像一个沉默的怪物。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着霍景寒的车离开。那时候她以为,离婚就是终点。可原来,有些缘分,绕了一大圈,还是会把人绑在一起。
手机响了一下。是林可的消息:"念晚,我让人打听了。大伯的人最近在到处打听你的旧事,尤其是离婚前那两年。你小心点。"
苏念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翻江倒海。
离婚前那两年。
那两年,是她最灰暗的日子,也是她最不想让人翻出来的一段过往。
可对方既然要查,她就躲不开。
"好。"她回复,"我知道了。你也小心。"
放下手机,苏念晚摸了摸小腹,那里已经有了微微的弧度。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可能要去打一场硬仗了。你别怕,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路灯下,那辆黑车的车窗,似乎动了一下。
苏念晚没有拉窗帘。她就那么站在窗前,让月光照在自己脸上。
来吧。她在心里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花来。
平静的日子,也许真的要到头了。
可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