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车祸

霍振邦的反扑，来得比苏念晚预想的更快。 天辰集团的案子被截胡的第三天，星耀传媒又丢了一个老客户。紧接着，"双念"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在审批环节卡了壳，负责审批的工作人员电话里支支吾吾，只说"流程上有些问题"。苏念初气得把画纸摔了一桌："姐，这明摆着是有人给咱使绊子！" 苏念晚倒是不慌。她扶着腰，慢慢在画架前坐下："绊子而已，又不是刀子。他使多少绊子，我们就绕过去多少。" "绕？怎么绕？" "天辰那边，我晚上亲自去堵他们的负责人。"苏念晚说，"营业执照，我明天去政务大厅排队。霍振邦再手眼通天，总不能把政务大厅也买下来。" 苏念初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我陪你。"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晚过起了两头跑的生活。白天在公司改方案，晚上挺着肚子去饭局谈合作。林可和徐晓萌替她挡了大部分酒，她却总要在关键时刻亲自上桌，几句话就把天辰那位老总哄得眉开眼笑。 "苏小姐，您这肚子……"天辰的老总端着茶杯，欲言又止。 "八个月了。"苏念晚坦然道，"再等两个月，他就要出来跟您抢红包了。" 包厢里哄堂大笑。那天晚上，天辰的合作案，重新签回了星耀传媒名下。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林可扶着苏念晚往停车场走，苏念晚笑着说："你看，也没那么难。" 话音还没落，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直直地朝她撞过来。 林可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苏念晚只来得及侧过身，把林可往旁边一推，车头便擦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撞在身后的一棵行道树上，"砰"地一声闷响。 引擎盖冒着白烟。苏念晚跌坐在地上，手心擦破了一块皮，小腹传来一阵抽痛。 "念晚姐！"林可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苏念晚按住肚子，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打……打电话。叫景寒。" 三分钟后，霍景寒的车几乎是漂移着冲进了停车场。 他一路狂奔过来，看见苏念晚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瞬间白得吓人。他没有说话，弯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自己车上走。 "去医院。"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陈默，报警。" 苏念晚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手臂绷得死紧，像一根拉满的弦。她想说句"我没事"，可小腹那阵抽痛让她开不了口。她能感觉到，霍景寒的呼吸很重，重得像是要把什么情绪硬生生压下去。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了很久。 "大人孩子都没事，"医生摘下听诊器，"但动了胎气，接下来半个月必须卧床静养，一点累都受不得。" "谢谢医生。"霍景寒的声音终于找回了一点温度。 病房里安静下来后，苏念晚躺在病床上，看着霍景寒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景寒。"她轻声唤他。 他抬起头。苏念晚看见他的眼眶泛红，心头猛地一酸。 "我没事。"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真的没事。" "那辆车，是霍振邦的人。"霍景寒的声音哑得厉害，"陈默调了监控，车牌是套的，但开车的人，是霍振邦用了十年的司机。" 苏念晚的手微微一紧。 "他吓唬过我，"她轻声说，"可我没想到，他真的敢。" "他当然敢。"霍景寒的指节捏得发白，"三年前他敢要你爸的命，三年后他就敢要你的命。念晚，你听我说——从现在起，你哪儿也别去。天辰的案子，我来谈。营业执照，我来办。你就在梧桐巷待着，好好养胎。" "景寒……"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他说，"你肚子里，是我霍景寒的种。你要是再出一点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苏念晚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天深夜，霍老爷子亲自来了医院。 老爷子拄着拐杖，脸色铁青。他站在病房门口，看了苏念晚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孙子，最后只问了一句："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霍景寒说。 "那就别让你爷爷我，在自家地界上，看着自家重孙子的妈受欺负。"老爷子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振邦那边，我来处理。你只管护好她们母子。" "是，爷爷。" 老爷子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苏念晚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景寒，你说，霍振邦他图什么？地契已经在他手里转了那么多道，我爸爸人也已经不在了。他就那么怕那张纸吗？" 霍景寒沉默了一会儿，说："地契背后，可能不止一块地。" "什么？" "陈默查过了。"霍景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梧桐巷十七号底下，霍振邦的万和地产，三年前动过一次工。工期很短，只挖了半个月就停了。后来那片地一直空着，没人再动过。"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怕的不是地。"霍景寒说，"他怕的是，有人从地下挖出什么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病房白色的床单上。苏念晚望着窗外梧桐巷的方向，忽然觉得，那栋她住了半辈子的老房子底下，好像藏着另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