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修仙录Chapter 39 / 40words

Chapter 39 海眼

黑暗中,苏瑶的剑是唯一的光。 她横剑挡在林尘身前,青芒一圈一圈荡开,把三个供奉的银潮死死钉住。三个筑基中期联手,再加上主场阵法加持,饶是她剑法再利,两进两退之间,小臂上也添了一道血口。 "走!"她嘶声道,"阵眼在海底,别管我!" 林尘没有走。他贴着海眼边缘抖开绢帛,符文在指尖亮起温润的金光。顾久安拄着铁杖退到一角,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只铜哨,含在嘴里,用力吹响。 哨音尖锐,穿透潮声,钻向岩洞深处。三十年了,他趁着每年检修,在每一根管道的接缝里都埋了暗扣——吹一声,断一路。他等这个哨音,等足了三十个年头。 管道接缝处传来一连串闷响。银光如抽丝般一寸寸断去,三个供奉手上的灵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一分。 "老东西!"邬澜脸色骤变,身形一晃,直扑顾久安,"你藏了三十年!" 林尘横身拦在她面前。邬澜掌心银光大盛,一掌拍向他胸口——林尘不退不闪,怀里的玉佩腾起一团金光,生生接下这一掌,脚下石板裂开两寸,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 "你还真想死在这儿?"邬澜冷笑,"八月潮一满,这洞就淹了,你连骨头都找不着。" "那就让潮,"林尘抹掉嘴角的血,"自己回去。" 他闭眼,双手结印。丹田里那颗灵核猛地一沉,太虚真经在经脉里轰轰奔涌。他不锁灵,不导灵,他做的是另一件事——让这一海眼,认回自己的主人。 太虚归一。 金光顺着符文漫出去,不是抽,是喊。像远行的人在水边喊一嗓子,喊那口泉眼,喊那些被借走三十年的灵气。海眼深处,水面忽然无风自动,一圈一圈荡开。浪头不是往外冲,而是往回收,一层一层,朝着泉心倒卷。 "不——"邬澜扑向泉心。 她慢了一步。海眼中央,那块嵌在岩层里的黑色阵石骤然开裂,裂口越来越大,银光顺着裂缝涌出,却不再朝水池去,而是如百川归海般,涌回泉眼深处。 阵石裂开,露出巴掌大的一枚蓝色玉片,通体透明,像一片凝固的潮水。 "潮印!"邬澜的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变了调,"它真的在这儿——搜了三十年,原来就埋在阵心里!" 她疯了似的扑过去。顾久安却先她一步,铁杖横扫,杖上符文骤亮,他像是把三十年攒下的那点残灵,一口气全烧了上去。银潮撞上铁杖,炸开一团光,顾久安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一口血喷了满地。 可他那一点灵火,已经替林尘烧开了一条路。 林尘一把捞住那枚蓝色玉片。玉片入手冰凉,像握住了半片月光。 玉片贴到掌心的瞬间,怀里的玉佩轻轻震了一下,温润的玉身自己热了起来,像久别的旧友认出了故人。他没有多看,把玉片揣进内袋,转身去扶顾久安。身后,邬澜的尖叫声被潮声吞没,而那口海眼里的银光,正一层一层褪回泉心,像潮水退回大海。 "林尘!"苏瑶的剑光在他身边炸开,替他荡开迎面扑来的银浪。沈默的声音从排水口方向传来:"管子炸了,海水倒灌进来了——涨得很快,快走!" 邬澜还想挣扎,可她的修为正随着大阵一起倒退,像退潮时被人抽走了脚下的沙,一寸一寸软下去。她跪在湿冷的岩壁上,眼睁睁看着那口养了三十年灵气的海眼,重新在月光下睁开了眼。 顾久安靠在岩柱下,身上已经没有多少热气了。看见林尘捧着玉片走回来,他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拿着……"他费力地从怀里摸出一本油布裹着的册子,塞进林尘手里,"三十七座城,三十七间铺子……我记了三十年。老张的伞,我没弄丢。是我自己,不想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跟他说,灯亮了,就有人会来。让他们,一座一座地,都亮起来。" 林尘攥紧那本油布册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雨晴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炸响,又急又亮:"官方上来了!我以'海底违规工程,偷排污水'的名义报了案,渔政、海事、住建全来了,船已经把湾口封死!" "邬澜呢?" "她跑不了。"白雨晴喘着气,"山庄里那些'灵泉水',够她喝一壶的。" 岩洞里,潮水已经漫过脚踝。顾久安的目光越过林尘的肩膀,望向那口重新亮起的海眼,忽然笑了一下。 "三十年了……"他说,"我这一盏,总算,没白点。" 海水漫过岩洞穹顶之前,四个人从排水口爬了出来。身后,观澜山庄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湾口的海面上,执法船的灯火连成一片,把整座海湾照得透亮。 白雨晴在山庄门口等了一夜,浑身湿漉漉的。看见队员们从排水口爬出来,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那些'灵泉水'的账本、会员名册,全被我拍了。邬澜被渔政带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只回头往海上看了一眼。" "她在看什么?"苏瑶问。 林尘没有说话。他望着海平线的方向,那里浮着一点极淡的阴影,像一条伏在水面的鱼。 天快亮的时候,林尘站在堤坝上回头,望向海平线。 晨雾里,一条漆黑的船影一动不动地泊着,像是从昨晚起,就一直停在那里,等了他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