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旧厂寻踪
林尘养了三天的伤，肩上的淤青渐渐褪成了暗黄色。
沈默说废弃工厂那边的哨兵换了一批新的，不再是从前那些鱼龙混杂的散修，而是清一色的筑基期，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阵法的气息——暗流在塔顶覆灭之后，显然把最后一点精锐都调去了那座工厂。
"他们怕。"沈默道，"怕我们趁他们立足未稳，再把第二块碎片取走。"
"那就让他们怕着。"林尘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塔顶一战吸纳的噬灵阵反噬之力，经过三天调理，已经转化成了纯粹的灵气，反而让他的根基更加稳固。"张伯，第二块碎片的绢帛，咱们再仔细看一遍。"
张伯把那卷绢帛重新展开，在灯下反复端详。他的手指沿着符文的走向轻轻划过，忽然停在一处。
"你看这里。"张伯指着绢帛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纹路，"这组符文的排列方式，和报恩寺那块的不一样。"
林尘凑过去看。确实，报恩寺那块绢帛上的符文是放射状的，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而工厂这块，符文是同心圆排列，一圈一圈由外向内收缩，中心处留了一块空白。
"这是聚灵阵的变体。"张伯道，"报恩寺那块是散灵阵，用来隐藏碎片的气息；这块是聚灵阵，用来保护碎片不受外界干扰。也就是说，工厂那边的地窖里，第二块碎片是被专门布置了一层防护阵法才埋进去的。"
"那破阵不容易？"
"容易。"张伯道，"同心圆聚灵阵，破法就是从一个缺口同时撕开所有圈层。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在阵眼的位置上施加足够的灵力。以你现在的修为，勉强够，但会很吃力。"
林尘沉吟片刻："我来。苏瑶的伤好了，让她在外面接应。沈默，你对工厂的地形最熟，带路。"
"还差一个人。"张伯道。
"谁？"
"白雨晴。"张伯看着他，"她在暗流旧档案里还翻到了一件事——三年前，你被暗流盯上的同时，还有一个人也被盯上了。那个人姓白，叫白鹤年，是江城地下情报网的核心人物。"
林尘愣住了。"白鹤年？他怎么了？"
"他死了。"张伯道，"死因是'修炼走火入魔'，但档案里有一个备注——死前曾与暗流高层有过接触。白雨晴是白鹤年的女儿。"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她来不来？"林尘问。
"她说不来。"张伯道，"但她说，如果你需要白家的旧地图，她可以帮你弄到。"
林尘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她。"
三天后，沈默带着林尘和苏瑶，从工厂背后的山坡翻进去。
废弃工厂坐落在城郊的一片荒地中，四周长满了荒草，铁丝网已经锈迹斑斑，但入口处的监控探头却亮着红灯——说明内部供电系统仍在运转。
"地下有三层。"沈默压低声音，"最下面是地窖，碎片就在那里。上面两层是暗流的临时驻地，养着几十号人。正面进攻不行，只能走通风管道。"
他带着两人绕到工厂北侧，指着一处半人高的排水口："从这里钻进去。"
林尘第一个钻了进去。管道里又窄又暗，空气污浊，但灵气流动的脉络却异常清晰。他沿着管道爬行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上层驻地，右边是地窖入口。"沈默在耳机里说，"你走右边，我和苏瑶在左边制造动静，吸引守军注意。动作要快，一炷香之内解决战斗。"
"明白。"
林尘从管道里滑出，来到一扇铁门前。门上没有锁，只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地下仓库，闲人免进"。他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窖比想象中更深。石阶蜿蜒向下，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绢帛上看到的同心圆排列方式一模一样——整座地窖，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聚灵阵。
林尘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运转太虚真经。
金色的灵气从他掌心涌出，顺着符文的走向缓缓注入。第一层，破。第二层，破。第三层，破……
每破除一层，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灵气被抽走一分。那是阵法在抵抗，在试图把他排斥出去。但太虚真经的力量是包容的，它不强行突破，而是像水一样渗入每一道缝隙，让阵法的抵抗慢慢消解。
第十层。
林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没有停。
第二十三层。
符文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阵法的抵抗已经无力回天。
第三十层。
最后一层符文化作齑粉，散落在地窖的地面上。林尘踉跄一步，扶住石墙，大口喘气。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前方——
地窖的最深处，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和报恩寺那块一模一样的绢帛，旁边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子，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
"第二块碎片。"林尘走上前，将绢帛小心翼翼地卷好，装进怀中。他伸手拿起那枚石子，指尖刚一触碰，一股温和的力量便从石子中传来——那是太虚真经的力量，纯净、平和，没有任何噬灵阵的阴冷气息。
"找到了。"他低声说，"两块了，还差最后一块。"
他转身往回走，刚爬上石阶，就听到上面传来一声巨响——沈默和苏瑶的动静引来了守军。
"快走！"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他们人太多了，我们顶不住！"
林尘咬紧牙关，体内的灵气几乎被抽空。但他不能停。他把那枚石子贴在眉心，闭上眼睛，运转太虚真经。一丝微弱的金光从眉心渗出，沿着经脉流遍全身——这是玄天给他的最后一点力量，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轻轻说了一句："小子，活着回去。"
金光流转，林尘的体能瞬间恢复了三成。他纵身跃上石阶，三个箭步跨出地窖，与沈默和苏瑶汇合。
"走！"
四人从排水口钻出，消失在夜色中。身后，工厂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荒地。
林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厂房，心中默默记下：这是他和暗流的最后一战。
而下一站，是那座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