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地宫之战
玄冥没有给林尘喘息的机会。第二道黑气接踵而至,比第一道更重、更急,裹挟着整座石室的符文之力,像是要把林尘连人带伞一起碾碎。
林尘横伞格挡,金光与黑气在伞面上炸开,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丈许。太虚玉佩的光晕又暗了一分。他知道不能再拖——筑基中期对金丹初期,差着一整个大境界,正面硬拼,他撑不过十招。
"苏瑶!"他低喝一声。
苏瑶会意,长剑一振,剑尖迸出一线青芒,直刺玄冥面门。玄冥侧身避开,那道青芒钉入石壁,炸开一片裂纹。趁着这一瞬,林尘双手结印,运转太虚真经中最凶险的那一门法诀。
太虚归元。
丹田里那颗筑基灵核猛地一缩,又骤然膨胀,一股远超筑基中期的灵气洪流涌入经脉。金芒自他周身迸发,将黑气尽数逼退。境界气息节节攀升——筑基中期巅峰、筑基后期、筑基后期巅峰,堪堪触及金丹的门槛。
"强行提升境界?"玄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这是在烧自己的根基。"
"够用就行。"林尘的声音在金光中显得异常平静,"烧完之前,拿下你。"
两人再度相撞。这一次,金光不再节节败退,而是与黑气分庭抗礼。石室中符文明灭,碎石纷飞,两人从地上打到穹顶,又从穹顶轰回地面。苏瑶插不进手,只能持剑守在甬道口,替林尘挡住那些从暗处钻出的黑蛇。
就在此时,整座地宫剧烈一震。头顶的碎石哗啦啦落了一片,四壁的符文骤然暗淡了几成。
"阵脚被破了!"玄冥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耳机里,沈默的声音带着喘息传了过来:"林尘,白雨晴救出来了!那间仓库果然不是空城计——它是这座噬灵阵的阵脚之一!我炸了它的地基,阵脚塌了!"
林尘精神一振:"干得漂亮。"
"还有,"沈默道,"张伯已经上山了!他说他能用那卷绢帛帮你稳住阵眼的气息,让你专心对付先生!"
话音未落,甬道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张伯走进石室,怀里抱着一卷泛黄的绢帛,正是当年从报恩寺取回的那卷。他抖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微光,所过之处,地上的黑气纷纷避让。
"玄冥,"张伯抬头,看着那个玄袍身影,"一千年了,你还是只会走老路。"
玄冥盯着那把伞,忽然笑了:"师兄的血,师兄的伞,师兄的人……他倒是什么都算到了。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他死了,我活着。"
他猛地抬手,石室深处的穹顶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稠的黑气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那是归墟之下真正的噬灵阵,正在透过裂缝苏醒。
"你们以为破了阵脚就赢了?"玄冥的声音陡然拔高,"归墟之下,才是主阵!我在这里蛰伏一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气,钻入那道裂缝。
"林尘!"苏瑶惊呼。
林尘没有犹豫。他把黑伞抛向张伯:"张伯,接伞!替我守好这道缝,别让阵眼的气息泄出去!"
张伯一把接住黑伞,伞面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像一盏灯,稳稳悬在裂缝口:"去吧,家里有我。"
林尘握住玉佩,金光包裹全身,紧随其后冲入裂缝。裂缝之下,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漩涡——漆黑、幽深,像是城市的倒影,又像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太虚境的深处,噬灵阵的主阵,终于现出了全貌。
玄冥悬在漩涡之上,张开双臂,浓稠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金丹初期一路暴涨。整个太虚境都在震颤,仿佛这片空间快要承载不住他的力量。
"看到了吗?"他俯瞰着林尘,声音在漩涡的轰鸣中回荡,"这就是师兄拼命要封印的东西!一千年的灵气,一千年的积蓄,今天,全部归我!"
林尘悬浮在半空,脚下的金光被漩涡一寸寸蚕食。他低头看着那片漆黑,又抬头看着那个贪婪的身影,忽然想起了玄天消散前最后的那句话——
灯,在你心里。
他握紧玉佩,闭上眼。丹田里,那颗被太虚归元烧得滚烫的灵核,忽然安静下来。他不再强行对抗漩涡的吸力,而是让灵气顺着漩涡的方向流淌,把自己一点一点融进这片天地。
"你疯了?"玄冥低头看他,"自投罗网?"
"玄天教过我一句话。"林尘睁开眼,"太虚真经的真意,不是修炼灵气,而是理解灵气。你吞了一千年的灵气,却从来没懂过它。"
他松开手。太虚玉佩脱离他的掌心,悬在漩涡上方,金光与黑气交融,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又像是一盏灯点亮长夜。
"太虚归一。"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漩涡骤然一滞。
那一滞很短,短到玄冥脸上的狂喜都还没来得及褪去。可对林尘来说,这一滞已经足够他做完最后一件事。
他闭上眼,任由太虚玉佩的光牵引着自己,一寸一寸贴近漩涡。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报恩寺的雨夜,他在蒲团前拾起第一块碎片,指尖触到温润的玉面,听见玄天第一声叹息;废弃工厂的清晨,他撬开地窖的封口,在灰尘里摸到那块冷玉,掌心被冻得发白;广播电视塔的夜风里,他握住第三块碎片,听见玄天完整地说出第一句话。
三块碎片,三个地方,三场战斗。他一路走来,从雨巷里那个被加班压垮的文案,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玄天那句"理解灵气"的箴言。
"你吞了一千年,也没懂它。"林尘睁开眼,声音平静,金光顺着他的话音铺展开去,把漩涡染成一片暖色,"灵气不是你的食粮,是这座城市的呼吸。你把它吞进肚子里,它就从你的指缝里流走了。"
漩涡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终于被惊动了。
"不——"玄冥的声音陡然变了调,"你想干什么?"
"我想,"林尘道,"把这一千年的呼吸,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