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尘埃落定
最后这场对决,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静。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声嘶力竭。他只是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证据、证人、时间线,一条一条,严丝合缝,不给对方留任何狡辩的余地。
魔道修士起初还想负隅顽抗。他搬出多年积累的人脉,试图压制灵市那边的舆论;他抛出一匣匣灵石开路,企图收买证人;他甚至铤而走险,想要烧了藏着账册的储物间。
但这一次,魔道修士的招数全都不灵了。
他早就把他的每一步都算到了。人脉?好友提前一一打点,晓以利害,那些人见风使舵,纷纷与魔道修士划清界限。金钱?同伴带人日夜守护,证人安然无恙。销毁证据?真正的关键证据,他根本就没有放在明面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穷途末路的魔道修士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声音嘶哑地问道,"为一个凡人出身的散修,不值得。"
他看着他,平静地说:"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样东西——公道。"
"公道?"魔道修士惨笑一声,"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道……"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他打断他,"公道不在天上,在人心里。今天,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从灵市管理处受理申诉,到执法队上门拿人,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真相在灵市里公之于众,群情激愤。那些曾经追随魔道修士的散修树倒猢狲散,那些被他强征过灵材的人终于挺直了腰杆。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尘埃落定。
魔道修士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而他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好友走过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他点了点头。
同伴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痛快!真是太痛快了!你看到他被执法队收走法器之后那张脸没有?跟死了爹娘一样!"
他被他逗笑了。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夕阳西下,把三个人的影子在老小区的院墙上拉得很长。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而他知道,属于他的路,还有很长。
为了摸清对方的虚实,他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脱下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旧衣服,帽檐压得低低的,混进城南灵市散场的人流,朝着魔道修士残党盘踞的那条巷子走去。一路上,他不紧不慢,时而蹲在地摊前看货,时而跟卖符纸的老头攀谈两句,活脱脱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散修。
巷子里进进出出的人,没有一个多看他一眼。这正是林尘要的效果。
转了一整天,他把看到的一切都默默记在了心里:残党窝点的小院门口有几个哨,进出都走哪条巷子,平日来往的都是些什么来路的散修,哪段围墙矮得一脚就能跨过去。
傍晚时分,他在巷口一家面摊坐下,要了一碗素面,慢慢吃着,耳朵却竖着,捕捉邻桌几个短打汉子闲谈里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城南这几家最近连夜往外搬箱子,也不知道在倒腾什么。"
"嘘,小声点。那伙人什么来头,也是咱们能议论的?"
"怕什么,咱们就说说而已……"
林尘埋头吃面,神色不动,心里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虽只是几句闲谈,但结合白天看到的几辆板车和新换的门锁,很多环节已经能够对上号了。
回到出租屋,他把这一天的见闻整理成一张简图,交给好友和同伴分头去核。
"差不多了。"林尘把简图钉在墙上,说,"城南那伙残党的家底,我们已经摸清了七八成。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出牌了。"
同伴摩拳擦掌:"从收到那封恐吓信等到现在,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好友则谨慎得多:"底细是摸得差不多了,可小院里到底囤着什么还没数。越是到最后关头,越要稳。"
他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后半夜的收网行动,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林尘这边的人按照事先的部署分头出击:一组封住院门,二组翻墙进去控住正屋,三组跟着他直奔堆货的厢房。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每一环都咬得严丝合缝。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准,仓促应战之下,阵脚大乱。
"成了!"同伴一阵风似的从厢房里跑出来,"院门堵死了,一个都没跑掉!"
林尘却没有被这点顺利冲昏头脑。他盯着手里那张简图,沉声道:"别高兴得太早。堵住院门只是开始,能把厢房里的赃物一件件钉死成铁证,才算真赢。"
果然,对方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稳住了阵脚,开始组织反扑——厢房里有人推倒货架制造混乱,院外不知从哪儿横出来两辆堵路的板车,力度比林尘预想的还要猛。
一时间,厢房里的清点、院门的把守全部卡死,局面陷入了胶着。
"顶不住了!"前面传来同伴告急的声音,"两辆板车一横,后巷的路全被堵死了!"
林尘眉头紧锁。这个时候收手,连日布控前功尽弃;硬顶着不撤,弟兄们只会一个个挂彩。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传我命令,"林尘猛地按住桌角,"启用备用方案,让接应的人从后墙豁口直插厢房!"
备用方案是他早就备好的后手:明面上死守院门,暗地里从围墙的旧豁口直插厢房。命令传下去之后,局面很快就变了样——对方没想到他还留有这一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胶着的局面,终于被后墙这一下撬开了一道口子。
当天夜里清点战果:厢房里的灵材和账册全部封存,两个看库的被捆了个结实,代价是两个道友在扭打中挂了彩。众人欢欣鼓舞,林尘却只是淡淡一笑。
"记住今天厢房里的每一箱货。"他对众人说,"但别忘了,货背后的买家还没露面,这远远不是结束。"
真正的硬仗,还在这些灵材背后那位没露面的买家手里。
夜色渐深,后山禁地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他握紧了与仙家传承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修真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出租屋,他没有立刻休息。厢房里的账册、看库人欲言又止的眼神、板车轮子上新鲜的泥印,被他一件一件在脑子里重新码放了一遍,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进了本子里。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收网,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