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修仙录Chapter 11 / 40words

Chapter 11 山雨欲来

他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就像雷雨来临前空气里那股散不去的燥意。连日来打坐时,识海里的灵气总有一丝滞涩,这大半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正在暗中发生。 直觉的应验来得比他想的还快——当天下午,坏消息就叩响了他出租屋的门。 这天下午,好友神色匆匆地找到他:"出事了。魔道修士那边有了大动作,好几个跟我们交好的人家,一夜之间都变了脸,开始疏远我们。" 他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话虽这么说,林尘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魔道修士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不可谓不狠:先切断他在灵市好不容易攒下的人脉和灵材来源,再慢慢收拾他——这是要把他这个刚摸到炼气门槛的人往绝路上逼。 "还有更糟的。"好友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他们正在搜集你的'罪证',准备一举把你扳倒。" "罪证?"他冷笑,"我行得正坐得端,他们能搜出什么罪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好友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他放下茶杯,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清白不清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声音大。 沉默了良久,他缓缓开口:"既然他们要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当即吩咐同伴去做三件事:第一,暗中联络灵市里还没倒向对方的那几个相熟摊主,稳住灵材的进货路子;第二,放出风去,就说他手里也捏着魔道修士的把柄;第三,盯紧对方窝点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同伴领命而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望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山雨欲来风满楼。林尘把那枚护身玉符往贴身的口袋里按了按——躲是躲不掉的,那就战吧。 他他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魔道修士,还翻不了天。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白天要在公司对着客户赔笑脸,夜里要盘膝运功提防暗算,日日夜夜地算计、提防、布局,任是铁打的人也难免心力交瘁,何况他这样半路出家、还没摸到筑基门槛的。 好友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晚饭后硬拉着他出门散心。 两个人沿着江边的旧堤慢慢地走,谁也没有说话。晚风拂面,吹散了白天写字楼里黏在身上的空调味,带着水汽的清凉,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走着走着,好友忽然开口,声音混在远处江面的汽笛声里。 "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蹚这浑水。"好友停下脚步,看着他,"自从你在雨里捡了那本秘籍,这条路就越走越险。这大半年,你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笑了:"这有什么可后悔的?路是我自己选的,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再说了,要不是这条路,我现在还挤着地铁上下班,给客户改第七版推广案,哪能认识你们这帮好兄弟?" 好友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你呀,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上回灵气反噬,你疼得脸色发白,还嘴硬说不碍事。" "不是我会说,"林尘望着江对岸的万家灯火,轻声道,"是我真的这么觉得。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能守住几件问心无愧的事,就够了。至于苦不苦,累不累,都是次要的。" 江面上,月亮的倒影被一艘夜航船犁开,又随着水波慢慢合拢。 两个人在江堤上站了很久,直到末班轮渡靠岸才回去。这一晚,林尘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有些话,说出来了,心就敞亮了。 第二天醒来,他又是那个斗志昂扬、无所畏惧的他。 可修行路上的事,从来不按人的心意走。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原本答应替他在灵市坐庄、稳住灵材价钱的一个关键人物,突然变卦了。 "怎么会这样?"同伴得到消息,急得直跺脚,"前两天还拍着胸脯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 林尘却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在足够的灵石和更大的好处面前,承诺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纸还薄。 "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他不惜毁约?"他问。 好友从灵市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对方开出的价码,确实诱人——不仅是一整匣中品灵石,还有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许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少了这一环,灵材进不来,开春要炼的那炉丹就是无米之炊,整个计划都要受影响。" 林尘在出租屋里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掐着引气的手诀。半晌,他停下脚步:"不要紧。这一环断了,我们就绕过去。阵法是人布的,自然也能由人来改。" 他当场重新调整了部署,把原本押在那一个人身上的环节拆成三步,分别交给三个更可靠的道友去做。虽然麻烦了些,但胜在稳妥。 "记住,"安排完之后,林尘郑重地对众人说,"从今往后,除了咱们自己人,谁的话都不能全信。修行界的水深,能依靠的,只有我们彼此。" 众人重重点头。 这场变故,虽然让计划绕了个弯,却也让几个人抱得更紧了。有时候,挫折反而是最好的淬炼——秘籍上管这个叫"逆境砺心",林尘以前只当是空话,如今算是懂了。 夜色渐深,后山禁地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他握紧了与仙家传承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修真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出租屋,他没有立刻打坐。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进了随身的笔记本——修行归修行,做文案养成的老习惯改不掉。越是临近收网,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落在桌上那本翻旧了的秘籍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入夜后,他独自去了后山禁地。禁地深处,早年间他埋下的一枚护身玉符还好好地藏在石缝里。他取出玉符,又就着月光打了几道静心符,收进袖中备用。"躲是躲不掉的。"他低声自语,望向城中灯火的方向,"那就看看,是他们的道行深,还是我的剑快。"第二天一早,他便把同伴叫到跟前,将三枚符箓分了下去:"一人一枚,贴身藏好。真到了动手那天,保命要紧。"同伴接过符箓,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风,已经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