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旧日之人
苏小满从海城回来的那天，顾北辰特意提前从公司请了假，在码头等着。
两个孩子一看到爸爸，就兴奋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回来了！"
"爸爸！妈妈也回来了！"
顾北辰弯下腰，把两个孩子都抱起来，一人亲了一下。
"爸爸想你们了。"他说，"有没有乖乖的？"
"有！"顾念说。
"有！"顾乐也说。
苏小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甜蜜。
回家的路上，顾乐坐在顾北辰腿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顾念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偶尔插上几句。苏小满则从后面看着父子三人的后脑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桌上的菜都是苏小满做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顾婉秋坐在主位上，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不少。
"小满，"顾婉秋开口，"海城好玩吗？"
"好玩。"苏小满给婆婆夹了一块排骨，"就是太忙了，没时间逛。"
"工作重要。"老人点点头，"你做的事很有意义。"
苏小满愣了一下，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
"妈，您……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项目吗？"
"知道一点。"顾婉秋说，"北辰跟我提过。说是你当顾问，设计花卉景观。我觉得这是件好事，你一直想做这样的事。"
"可是我怕顾北辰担心……"
"北辰是个明白人。"老人笑了笑，"他不会拦着你，只会支持你。"
苏小满看了看顾北辰，他正忙着给两个孩子盛饭，闻言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
"妈说得对。"他说，"你去忙你的，家里有我。"
饭后，苏小满在院子里洗碗，顾北辰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今天累吗？"他问。
"不累。"苏小满说，"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离开你们。"她转过身，看着他，"每次离开海岛，我都有点舍不得。"
顾北辰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那以后别离开太久。"他说，"我会让陈浩安排，让你在海岛也有办公室，不用常常跑海城。"
"真的吗？"
"真的。"顾北辰说，"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苏小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安心。
几天后，顾北辰因为一个紧急会议又要去海城。这次他要待五天。
"又要走？"苏小满有些无奈，"上周刚回来。"
"没办法，恒通集团的项目需要我亲自谈几个关键条款。"顾北辰说，"这次会稍微久一点。"
"五天能搞定吗？"
"希望能。"
苏小满想说什么，但看到顾北辰疲惫的神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好好工作，别太累了。"她说。
"好。"顾北辰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会尽快回来。"
顾北辰离开后的第三天，顾婉秋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她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表情复杂。
"太奶奶，您在干什么呀？"顾乐跑过来，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信。
"太奶奶在看一封信。"顾婉秋说，"一封很久以前的信。"
"谁写的？"
"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顾婉秋想了想，"太奶奶也不知道该不该回。"
"那就回嘛！"顾乐说，"人家写了信给您，肯定要回的呀！"
顾婉秋看着孙女天真无邪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人家写信给我，肯定是有什么事。"
她回到房间，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回信。
"老朋友，"她写道，"好久不见。谢谢你还记得我。你说你还记得我，那我也说说我的情况吧。我现在住在海岛上，和孙子孙女一起生活。日子过得很平静，很幸福。如果你有时间，欢迎来我们这里玩。"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交给了第二天路过海岛的邮船。
一个星期后，回信来了。
顾婉秋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站在一片花海中，笑得灿烂。女人的眉眼间，和顾婉秋有几分相似。
信上写着：
"婉秋姐，我是林素云。你当年在疗养院的好朋友。我已经找了你很久，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听说你有个孙子叫顾北辰，我才知道你还活着，还有一群家人。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怎样，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当年的不辞而别。那时候家里出了事，我不得不离开，也没有勇气告诉你。后来我嫁了人，去了外地，一直不敢回头。
现在我的女儿长大了，她也到了你这个年纪。我想带她来看看你，看看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海岛。可以吗？
你的老朋友，林素云。"
顾婉秋看完信，整个人愣住了。
她想起那年在疗养院里，确实有一个叫林素云的女孩。她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晒太阳。林素云比她小五岁，性格活泼，总爱讲笑话逗她开心。可是后来，林素云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原来，她结婚了，有了女儿，去了外地。
顾婉秋拿着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女人眼睛弯弯的，笑容温暖，和当年的林素云几乎一模一样。
她起身去找顾北辰，想告诉他这件事。
可是顾北辰不在家。他在公司，忙着处理项目的事。
"奶奶，"顾乐跑过来，"太奶奶，您为什么笑呀？"
"太奶奶在想一件事。"顾婉秋蹲下来，摸了摸孙女的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什么事呀？"
"一个老朋友。"顾婉秋说，"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那您要去找她吗？"
"也许吧。"顾婉秋笑了，"等太奶奶的儿子回来，我问他一下。"
顾乐点了点头，认真地說："那太奶奶要快一点回来哦。"
顾婉秋看着孙女的天真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个早已模糊的雾港镇。
这些年，她失去了太多东西。但现在，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希望。
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天晚上，顾北辰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母亲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封信，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妈，"他走过去，"这是什么？"
顾婉秋把信递给他。顾北辰看了一遍，表情渐渐变得认真。
"林素云？"他问，"您是说她？"
"对。"顾婉秋说，"她的女儿也想来看看我。"
"您怎么想的？"
顾婉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想见见她。几十年没见了，我很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顾北辰握住母亲的手，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让她什么时候来，海岛随时欢迎她。"
顾婉秋看着他，眼里闪着泪光。
"北辰，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让我感到温暖。"
顾北辰把母亲搂进怀里，轻声说："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应该让您温暖。"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平静的海面上，像是一条银色的路。这条路，通向远方，也通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