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对峙
工厂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澜举着枪,目光在顾北辰和苏小满之间游移。
"顾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你该拿的。"顾北辰的声音平静,"你把司机放了,我们好好谈。"
"谈?"叶澜苦笑,"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谈你五年前做的事。"顾北辰说,"你伤害了小满,伤害了孩子们,伤害了我父亲。你觉得,这能一笔勾销?"
"我知道我错了。"叶澜说,"但我没办法。我心里有执念,放不下。"
"那就放下。"苏小满走上前一步,"叶澜,你放下吧。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
叶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小满,"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我愿意。"苏小满说,"但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叶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小满,"他说,"你永远这么善良。"
"善良不是错。"苏小满说。
"对,善良不是错。"叶澜点了点头,"但善良,有时候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忽然把枪指向了苏小满。
顾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叶澜!"
"对不起,小满。"叶澜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我不想伤害你,但我必须这么做。"
"你疯了!"顾北辰怒吼。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被踹开了。
十几个黑衣人也冲了进来,为首的是王明诚。
"顾总,"王明诚说,"我们来晚了。"
叶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王明诚,"他说,"你来得正好。"
他转过身,对准苏小满的额头,扣动了扳机。
"不——!"顾北辰的怒吼声撕裂了空气。
但枪声没有响起。
叶澜的手,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
顾北辰站在苏小满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枪。子弹擦过他的肩膀,血瞬间染红了衬衫,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北辰!"苏小满惊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别怕。"顾北辰的声音依然平静,尽管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我没事。"
叶澜愣住了,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迷茫,"为什么你要替她挡?"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顾北辰说,"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
他的眼神变得锋利:"叶澜,你输了。"
警察冲了进来,把叶澜按倒在地。
叶澜没有反抗,只是呆呆地看着顾北辰,嘴里喃喃自语:"我输了……我输了……"
苏小满跑过来,扶住顾北辰,眼泪止不住地流。
"北辰,你怎么样?"
"没事。"顾北辰勉强笑了笑,"只是擦伤。"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
顾北辰看着她的眼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小满,"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苏小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会再离开这个男人。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和他在一起。因为他是她的依靠,她的依靠,她的天。她要和他一起,守护这个家。不管前方有多少风雨,她都不会退缩。因为她相信,爱,能战胜一切。
血腥味在空气里慢慢弥漫开来。苏小满死死按住顾北辰肩膀上的伤口,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冲着门口嘶声喊:"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王明诚一个手势,两名手下抢上来扶住顾北辰,其余的人把瘫软在地的叶澜死死按住。警察从大门鱼贯而入,手铐扣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脆。
"我没事。"顾北辰反手握住苏小满的手,想给她一点力气,却发现自己的掌心也全是冷汗,"擦伤而已,别哭。"
"闭嘴。"苏小满又哭又笑地瞪他,"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
叶澜被架起来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死死盯着顾北辰:"为什么……五年前明明是你们顾家毁了我的一切,为什么现在挡在她前面的还是你?"
顾北辰没有回答。有些问题,问的人自己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澜,一直看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被押出门去,背影消失在警灯忽明忽暗的光里。
救护车呜咽着开进厂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苏小满跟着担架上了车,一路上把顾北辰没受伤的那只手攥得死紧,仿佛一松开,这个人就会从她的生命里再次消失。
医院的走廊尽头,顾老爷子连夜赶了过来,背比平时佝偻了许多。见到满脸血污的苏小满从急救室出来,老人家的第一句话就是:"北辰怎么样?"话音落下,他自己先红了眼眶——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么拼过命。
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关,护士进进出出。顾念和顾乐是被林可送来的,两个孩子挤在长椅上,谁也不说话。顾念把妹妹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小大人似的安慰她:"爸爸那么厉害,才不怕一颗小子弹。"话虽这么说,他的镜片后面,眼睛也红红的。凌晨四点多,医生终于出来,说手术顺利,子弹擦着骨头过去,没伤到筋脉。姐弟俩"呼"地一下抱在了一起。苏小满靠着走廊的墙慢慢滑坐下去,捂着脸,放声哭了出来——这一哭,把这五年受过的委屈、惊吓,还有今晚的后怕,全都哭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