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真相大白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
顾北辰一路小跑冲进病房的时候，顾天华正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顾老爷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佝偻着背，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爸。"顾北辰走到床边，看着父亲消瘦的面容，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顾天华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顾北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怎么说？"顾北辰转向主治大夫。
"顾先生是急性心肌梗塞。"医生推了推眼镜，"幸好送医及时，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后续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顾老爷子叹了口气，"他这些年在外头，身体早就垮了。我早就说过，让他回来好好养着，他偏不听。"
顾北辰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父亲的心脏一直不好，这是事实。但偏偏在叶澜刚刚退让的第二天就发病，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巧了。
"爷爷，"他转过身，"我爸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或者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顾老爷子想了想："前几天，他跟我提过一件事。说有个人给他打过电话，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没听清，也没当回事。"
"什么人？"
"他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顾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叶澜是男人。那这个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苏小满走过来，轻声说："北辰，你先别急。也许真的是巧合。顾叔叔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
"我希望是巧合。"顾北辰的声音很低，"但我不能赌。"
他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等顾天华睡着了，才把顾老爷子叫到走廊上。
"爷爷，有件事我想问您。"
"你说。"
"我爸这些年在外头，真的只是在给叶澜当提线木偶吗？"
顾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北辰，有些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你爸现在这个样子，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什么事？"
"你爸这些年，不只是被叶澜控制。"顾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自己，也做了不少糊涂事。"
顾北辰的心沉了下去。
"十年前，他在海外投资失败，欠了一大笔债。叶澜替他还了，这是事实。但你知道他拿什么去抵押的吗？"
"什么？"
"顾氏集团的核心技术专利。"顾老爷子闭上眼睛，"他跟叶澜签了一份秘密协议。如果十年内他不能还清债务，那些专利就归叶澜所有。"
顾北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核心技术专利，是顾氏集团的命脉。如果那些专利真的落入叶澜手中，顾氏集团就只剩下一具空壳。
"那份协议，到期了吗？"
"上个月刚到期。"顾老爷子睁开眼睛，浑浊的眼中满是痛苦，"你爸还不上钱。所以叶澜手里的筹码，不只是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还有那些专利。"
"那今天叶澜退还的那些文件里，有没有包括这份协议？"
"我不知道。"顾老爷子摇头，"你得去查。"
顾北辰立刻拨通了王明诚的电话："明诚，你马上核实一下叶澜退还的文件里，有没有一份关于核心技术专利的秘密协议。十年前的，涉及海外投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总，如果那份协议不在退还的文件里——"
"那就说明，叶澜今天演的那出戏，是假的。"顾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他退还股份和文件，只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真正的杀招，是那些专利。"
"我明白了。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顾北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苏小满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手："北辰，怎么了？"
"叶澜可能没有真的退让。"顾北辰睁开眼，目光沉沉，"他今天在大堂吧的那番话，那封信，那些文件，可能都是障眼法。他真正的目的，是顾氏的核心技术专利。"
苏小满的脸色也变了："那怎么办？"
"先查。"顾北辰深吸一口气，"如果专利协议还在叶澜手里，我们就得想办法把它拿回来。如果已经过了期，那就走法律程序。不管怎样，这一仗，还没打完。"
那天晚上，王明诚的回复来了。
退还的文件里，没有那份专利协议。
顾北辰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叶澜今天的"忏悔"，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他利用苏小满的善良，利用顾北辰的信任，演了一出"浪子回头"的好戏。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以为一切结束了，从而放松对专利问题的警惕。
"好一个叶澜。"顾北辰站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份核实报告，指节发白，"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
他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连夜开会。
"叶澜手里还有一张底牌。"他把情况说清楚，"顾氏的核心技术专利，涉及金额超过三十亿。如果这些专利真的归他所有，顾氏集团就完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明诚问。
"两步走。"顾北辰在白板前站定，"第一步，让法务团队全面审查那份秘密协议的法律有效性。十年前签的协议，中间经过了那么多变故，一定有漏洞可钻。第二步，联系当年参与海外投资的相关方，收集证据，证明那份协议是在胁迫情况下签署的。"
"这两步走完，需要多长时间？"
"最多两周。"顾北辰说，"两周之内，我要拿到一份完整的法律意见书。"
散会之后，顾北辰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叶澜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他不像一般的商人，只盯着利益。他盯着的，是人。他利用人的善良、信任、恐惧，一步一步地达到目的。
但这一次，顾北辰不会再给他机会。
"想什么呢？"苏小满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
"在想叶澜。"顾北辰接过茶，"小满，今天在大堂吧，你做得很好。"
"我做得好？"苏小满苦笑，"我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你善良，不是错。"顾北辰握住她的手，"但以后，不要再单独见他了。这个人，太危险。"
苏小满点了点头。她靠在顾北辰肩上，轻声说："北辰，你说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快了。"顾北辰说，"等专利的事解决了，就真的结束了。"
"那之后呢？"
"之后？"顾北辰想了想，"之后，我带你和孩子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待一段时间。不看手机，不开会，不跟任何人谈生意。就晒晒太阳，看看海。"
苏小满笑了："你之前也这么说过。"
"这次是真的。"
"好。我信你。"
两个人在窗前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深了，两个孩子早已睡下。顾念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顾乐抱着兔子玩偶，睡得香甜。
顾北辰走到孩子们的房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今天在医院看到父亲的样子，想起叶澜在大堂吧的那番话，想起窗台上那朵白色的栀子花。
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只要回头看看身后这些人——苏小满、顾念、顾乐、顾老爷子——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是他们的依靠。
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不管前方还有多少风雨，他都要扛下去。
顾北辰轻轻关上孩子们的房门，走回客厅。
苏小满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茶。
他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沙发上，又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苏小满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别走。"
"不走。"顾北辰在她身边坐下，"我在。"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的灯，很暖。
这一夜，顾北辰没有睡。他坐在沙发上，守着苏小满和两个孩子，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专利的事，是最后一关。
过了这一关，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他拿起手机，给王明诚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一早，召集所有法务人员。专利的事，我要亲自盯。"
发完消息，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还有五个小时，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新的一天，意味着新的战斗。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苏小满，有顾念，有顾乐，有顾老爷子，有一群值得信赖的伙伴。
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这就够了。
天边，第一缕曙光，正在慢慢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