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流
册封大典后的第三日，沈清歌照常早起临朝。
承乾宫的殿门敞开，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却比往日凝重许多。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忽然开口："今日朝会，有一桩旧案需要重审。"
群臣面面相觑。皇帝所说的旧案，正是三年前太子谋反一案。那件事当初由摄政王主导审理，太子被定为谋逆，赐死冷宫。如今摄政王已倒，太子案自然成了朝野上下最敏感的话题。
"朕听说，有不少大臣认为太子当年确有谋反之心。"皇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压迫感，"但朕也听说，有人暗中散布言论，说太子是被冤枉的。你们说，这事儿该怎么查？"
沈清歌站在妃嫔列中，心中一沉。她知道，这是皇帝在试探。太子案背后牵扯甚广，若重新翻案，必将动摇朝局。而那些曾经依附摄政王的大臣，此刻纷纷低眉顺眼，不敢出声。
"陛下，"一个声音从百官中响起，是吏部尚书张明远，"太子谋反，证据确凿。如今虽摄政王伏法，但太子案的性质并未改变。臣以为，此事不宜重审。"
"哦？"皇帝微微一笑，"张爱卿的意思是，朕应当维持原判？"
"臣不敢。"张明远躬身行礼，"臣只是觉得，朝廷大局为重，若重提旧案，恐引起朝堂动荡。"
沈清歌的目光落在张明远身上。前世，张明远就是摄政王的死忠党羽，正是他一手将太子案定下。如今摄政王倒了，他却依然在替太子说话，莫非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陛下，臣附议。"
沈清歌循声望去，只见礼部侍郎李元方站了出来。李元方是文官中的清流代表，向来以直言敢谏著称。若连他都支持维持原判，那事情就有些不简单了。
皇帝看着两人，目光深邃。"好。既然众位爱卿都认为不宜重审，那朕便依你们所言。但朕有一事不明——太子案中，有哪些证据是你们没见过的？"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陛下，太子案卷宗早已归档，藏于大理寺。"张明远说，"若有需要，可以随时调阅。"
"大理寺？"皇帝冷笑，"那朕就命人将卷宗取来，当众复核。"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太监匆匆跑进大殿，跪在皇帝面前，声音颤抖："陛下，不好了！大理寺突然起火，卷宗全部焚毁！"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沈清歌的心猛地一跳——这绝不是意外。
"放肆！"皇帝猛然站起身，龙颜大怒，"谁这么大胆，敢在大牢中放火？"
张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陛下，这……这一定是有人蓄意破坏！"
"蓄意破坏？"皇帝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那朕倒要问问，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无人应答。
沈清歌站在一旁，脑海中飞速运转。卷宗被焚，这是有人在阻止真相大白。而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匪类。
"陛下。"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臣妾愿意协助彻查此案。"
皇帝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清歌，你……"
"臣妾重生之前，曾听闻太子案的种种传闻。"沈清歌说，"虽然臣妾当时身份低微，但这些年一直有所留意。若能重新查清太子的冤情，不仅还太子一个清白，也能让天下人知道，陛下是一位明君。"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朕准了。"
退朝之后，沈清歌回到承乾宫，脸色依旧凝重。清禾端来茶水，低声问道："娘娘，您当真要查太子案？这可不是小事。"
"正是如此。"沈清歌说，"卷宗被焚，说明有人在掩盖真相。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赵无极。"
"赵无极？"清禾惊道，"那个摄政王的心腹？"
"不错。"沈清歌说，"他至今下落不明，若他真的策划了这一切，那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永远找不到太子案的真相。"
清禾忧心忡忡："那娘娘打算怎么做？"
沈清歌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株桃花。桃花开得正盛，但风中已带了几分凉意。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
"清禾，"她缓缓开口，"帮我联络柳如烟。我需要她帮我查一件事——大理寺起火那天，附近有什么异常的人。"
清禾愣了一下："娘娘，皇后娘娘不是嘱咐过，不要随意接触外人吗？"
"皇后的意思，我自然明白。"沈清歌说，"但这一次，我必须这么做。柳如烟的消息灵通，而且她与太子案也有关系。"
清禾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奴婢去安排。"
当天晚上，沈清歌独自坐在承乾宫中，手中拿着一卷奏折。那是她让清禾从内务府借来的大理寺档案，虽然卷宗已被焚毁，但还有一些副本留存。她逐页翻阅，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上。那是一份证人证词，记录了一个名叫周安的人。证词写道：
"当日夜里，周安于大理寺后巷看见一黑衣人，身着官服，手持火把。周安曾与之对视，但黑衣人先一步逃离现场。"
官服？黑衣人？
沈清歌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能穿官服而不被盘问的人，在大理寺附近出现，这绝非寻常。
她想起白天朝会上张明远的反应。如果他与此有关，那事情就严重了。
"清禾，"她叫来清禾，"把这份证词抄一份，送到柳如烟手中。记住，不要走正道，走后门。"
清禾接过纸页，神色凝重："是，奴婢这就去。"
当夜，沈清歌辗转难眠。她躺在床榻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心中隐隐不安。太子案的真相，似乎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而赵无极，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她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她不仅要为自己复仇，还要为那些无辜的人讨回公道。
雨越下越大，雷电交加，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沈清歌，只能静待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