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落石出
母亲当年含冤的线索，是沈清歌带着两个丫鬟一条一条拼起来的。
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细节：沈清歌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封多年前的信。信的落款很模糊，但信里提到的一件事，让沈清歌心里咯噔了一下。
顺着这封旧信往下查，当年母亲嫁妆被吞、账册被毁的种种疑点，接连浮出水面。
清禾帮沈清歌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旧档，春桃则四处奔走，寻访当年的知情人。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七天，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当年那件事，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清禾把汇总的消息摆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而设局的人，就是一直躲在庶妹背后的那位。"
他盯着桌上的资料，久久没有说话。
沈清歌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当年那些蹊跷的巧合，想起关键时刻总是差一步的遗憾，想起那些本不该发生却发生了的"意外"。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利益。"春桃吐出两个字，"只要你在，沈清歌就永远拿不到沈清歌想要的东西。所以你必须消失，或者身败名裂。"
绣楼里只剩下窗外更夫远远的梆子声，谁都没有再开口。
良久，沈清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知道了。"沈清歌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出招了。"
清禾有些担心："你打算怎么做？对方根基深厚，硬碰硬恐怕……"
"谁说我要硬碰硬？"沈清歌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沈清歌能在暗处布局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能？沈清歌要玩，我就陪沈清歌玩一场大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歌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开始了一系列精密的布置。沈清歌要的不仅仅是扳倒对方，更是要让当年被掩埋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是一场迟来的清算。而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雨，终于在黄昏时分落了下来，敲打着沈府的青瓦，也冲刷着她两世积压的冤屈。
母亲蒙冤或许会迟到十几年，但既然她重生回来了，就绝不会缺席。
这天夜里，沈清歌做了一个梦。
梦里，沈清歌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地方。一切还是老样子，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仿佛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从来没有发生过。沈清歌站在原地，看着梦中那个还很年轻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若能重来，她还会选择重生回这一天吗？沈清歌想着，答案始终如一——会。
从梦里挣脱出来时，窗纸才刚刚泛出一点灰白。沈清歌躺在拔步床上，睁着眼睛望着熟悉的房梁——前世这一夜，她正是带着这样的心事嫁进了火坑。
会的。沈清歌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重来一百次，沈清歌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有些路，一旦认定了，就必须走到底。
沈清歌翻身起床，点亮油灯，把昨晚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对方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东西，越容易留下破绽。
春桃被灯光惊醒，揉着眼睛从里间走过来："小姐，这才四更天？"
"嗯，在核前世的几笔账。"沈清歌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春桃却没走，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待会儿。"
沈清歌看了清禾一眼，没再赶她。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沈府的天边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在暗中布局中开始了。
出发前夜，沈清歌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丫鬟都召集到了一起。
屋子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这些人，有的是跟随沈清歌多年的旧友，有的是新近才加入的春桃，但此刻，沈清歌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信任。
"明日去祠堂对质，凶险万分。"沈清歌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一趟走的是嫡女的规矩，谁要是现在想退出回乡下去，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春桃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说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讲这些见外的话。"
"就是。"清禾也笑道，"咱们这些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其余丫鬟纷纷附和，绣楼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沈清歌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沈清歌郑重地向众人抱拳："好！那我们就同心协力，共渡此关！"
"同心协力，共渡此关！"丫鬟们齐声应和，声音在闺房的墙壁间回荡。
随后，沈清歌把明日祠堂对质的章程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谁守侧门、谁盯账房、何时请族老到场，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沈清歌一一耐心解答。
散会后，丫鬟们各自回去养精蓄锐。沈清歌独自站在绣楼的小院里，抬头望着夜空。
明日，便是向庶妹摊牌的日子了。
沈清歌不紧张，也不畏惧。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夜色渐深，金銮殿前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沈清歌握紧了与翻盘证据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沈清歌的底牌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沈清歌没有立刻休息。沈清歌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沈清歌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沈清歌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沈清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