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阴谋初现
那晚之后，顾景琛像是换了个人。
他推掉了大半应酬，每天准点回家，陪苏念念吃饭、散步。她熬夜画图，他就坐在旁边看文件，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苏念念把那张照片收进了抽屉最深处。她决定信他。
可有些事，他瞒不住。
这天傍晚，顾景逸火急火燎地冲进别墅，手里甩着一沓纸："哥，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顾景琛接过那沓纸，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苏念念走过来。
"那封信，"顾景琛抬起头看她，"不是若水寄的。"
苏念念愣住："不是她？那是谁？"
"寄件地址是城南一家打印店，监控拍到的是一个男人。顺着这个男人的车牌查下去……"顾景琛顿了顿，"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你大伯苏明达的公司楼下。"
苏念念的脸色瞬间变了。
"还有。"顾景逸补了一句，"这一个星期，林若水和你大伯见了两次面。都在同一家茶楼。"
顾景逸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这是打印店门口的监控截图。寄件的人四十来岁，开车来的，车牌我查过了，挂在一家皮包公司名下。那家公司的法人是谁，哥你猜猜？"
"苏明达。"顾景琛说。
"对。"顾景逸咂了咂嘴，"哥，你说嫂子一个大伯，又是寄照片又是盯着嫂子的，他图什么？"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苏念念想起茶楼里大伯那句"你爸进去之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后背一阵发凉。原来那顿茶不是叙旧，是摸底。
"景琛，"她声音有些发紧，"我大伯他，到底想干什么？"
顾景琛沉默了很久，示意顾景逸先出去，然后拉着她坐下。
"念念，有些事，我早就该告诉你。"他看着她，"三年前，你爸爸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国外。等我回来，案子已经定了。可我查了三年，没有一样证据能坐实他的罪。那份所谓的'内幕交易'材料，处处都是漏洞。"
苏念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是说，我爸是冤枉的？"
"我怀疑过，但一直没敢跟你说。"顾景琛说，"当年你爸手里管着顾氏一个核心项目的全部数据。数据失踪那天，他入狱。而那个项目的股份，被一家叫'明远科技'的公司攥着。你爸进去后，明远科技落到了你大伯手里。"
"大伯……"苏念念喃喃。
"你大伯这三年，一直在找那份数据。"顾景琛的声音沉了下去，"因为那份数据，就是明远科技那四成股份的命根子。谁拿到它，谁就拿到那家公司。"
苏念念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想起父亲入狱前那个深夜，塞给她的那个蜡封的信封。她以为那只是父亲的旧物，如今想来，恐怕里面装着的，就是大伯梦寐以求的东西。
"念念，"顾景琛问，"你爸，真的什么都没留给你吗？"
苏念念咬着嘴唇，最终点了头："他留了一个信封给我。里面好像是把钥匙。"
"钥匙？"
"我一直没敢打开。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吧。"
第二天，两人去了江城银行南湖支行。苏念念从床垫底下取出的信封里，果然是一把银行的保险柜钥匙。柜员核对了身份，领着他们进了金库。
保险柜里躺着一份文件和一封信。
文件是一份股权协议。白纸黑字，写着明远科技四成股份，受益人一栏，是苏念念的名字。落款日期，是苏明远入狱前一个月。
苏念念的手在发抖。她拆开那封信，信纸已经泛黄，父亲的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念念，爸爸没有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等你长大了，拿着这份东西去翻案，爸的案子能翻。记住，除了你自己，谁都别信。爸爸爱你。"
信纸最后，有一道晕开的水渍，像是写的时候落了泪。
顾景琛看完了那份股权协议，神色复杂："明远科技四成股份，当年是你爸用技术入股的。你大伯这些年暗地里转移资产，唯独这四成，是他一直够不着的一块。他要是知道落到了你手里……"
"他会疯。"苏念念接过他的话，声音出奇地平静。
苏念念把信纸贴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顾景琛没有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他低声说，"当初娶你，我是冲着你爸那点东西去的。念念，这个我认。"
苏念念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摇了摇头："景琛，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爸留给我的东西，你帮了我这么多，却一句都没问过。"
"我不问了。"顾景琛把她搂紧，"从今往后，你的东西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
就在这时，顾景琛的手机响了。是顾景逸打来的，声音急得发哑："哥，出事了。苏明达这两天动静很大，雇了好几个人，到处打听嫂子的过去，还收买了一家媒体的编辑。我总觉得，他憋着什么坏招。"
顾景琛握着手机，看了一眼苏念念手中那份股权协议，沉声道："我知道了。景逸，这几天，你什么都别管，帮我把嫂子的底细护住。"
挂断电话，苏念念忽然说："我想去看看我妈。"
顾景琛没有多问，让司机改道。苏母住在城北的老小区，一间不到六十平的房子。苏念念进门时，苏母正在阳台上侍弄一盆月季，见她来了，又是惊喜又是心疼："念念，你怎么瘦了？顾家对你不好？"
"没有，妈。"苏念念抱住母亲，声音闷闷的，"爸的公司，是不是一直在大伯手里？"
苏母的手顿住了。她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你爸进去前，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托付给了你大伯，说是一家人。谁知道……"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摸了摸苏念念的头发，"念念，你大伯那个人，你离他远点。"
苏念念把脸埋在母亲肩头，"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她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握紧手里那个装着股权协议的文件袋，对顾景琛说："景琛，从今天起，这份协议的事，除了我们三个，谁都不要说。"
顾景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念念，从今天起，我的人也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