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涌动
林若水走后，顾家别墅又恢复了安静。可苏念念知道，这份安静是假的。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顾景琛破天荒地没有看手机。他坐在她对面，看她把一勺粥慢慢送进嘴里，忽然开口："念念。"
"嗯？"
"若水的事，"他说，"你不用多想。她回来是她的自由，可我跟她，早就结束了。"
苏念念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他没有再多说，她也没有再问。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分明比昨天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哥，我说你俩至于吗？"顾景逸叼着油条从楼梯上晃下来，"吃个早饭搞得跟拍电影似的。"
"吃你的饭。"顾景琛头也不抬。
顾景逸也不恼，笑嘻嘻地坐到苏念念旁边："嫂子，改天带我去你工作室转转呗？我听说你画图特别好看。"
"行啊。"苏念念忍不住笑了，"就怕顾二少爷看不上我们小作坊。"
"那不能。"
顾景琛抬眼看了弟弟一眼。顾景逸立刻投降，举起双手："得，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吃过早饭，苏念念回了设计工作室。她在家闲了两个月，手都有些生了。同事阿乔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她："念念，听说你嫁进豪门了？顾太太，什么感觉？"
"就那样。"苏念念笑了笑，低头继续改图。
下午三点，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念念？是我，大伯。"
苏念念愣了一下。苏明达，她父亲的亲哥哥。父亲入狱这三年，这位大伯几乎没有露过面。她母亲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他只回了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大伯，您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苏明达在电话里笑，"就是听说你结婚了，我这个当大伯的，总得当面道个喜。晚上有空吗？大伯请你喝杯茶。"
苏念念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傍晚，她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茶楼见到了苏明达。他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式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一团和气，看起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长辈。
"念念啊，"苏明达给她斟了杯茶，"你爸当年的事，大伯也难过。这些年没照顾到你，是我不对。"
苏念念端着茶杯，没说话。
"大伯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苏明达看着她，语气随意，"你爸进去之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文件、存折，或者别的什么？"
苏念念心里咯噔一下。父亲入狱前，确实在深夜塞给她一个信封，让她藏好，谁都别告诉。她那时吓坏了，只记得把信封压在床垫底下，之后再没敢打开过。
"没有。"她摇了摇头，"爸走得急，什么都没留下。"
"哦。"苏明达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家长里短。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苏念念后背发凉。
"大伯，"苏念念放下茶杯，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我爸当年那家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苏明达的眼睛眯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明远科技啊？你爸进去之后，账上欠了一屁股债，是大伯东拼西凑接过来的。公司到现在还姓苏，大伯替你爸守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来，你爸那些老客户、老文件，要是你手头有线索，大伯也好接得顺利些。你说是吧？"
苏念念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垂下眼："大伯费心了。我是真不知道。"
"不急，不急。"苏明达摆摆手，"念念还小，慢慢来。"
临别时，苏明达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念念，顾家水深。你一个小姑娘，别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苏念念走出茶楼，天已经擦黑。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顾家别墅的地址。开出两条街，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着两辆车，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苏念念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攥紧手机，让司机拐进一条窄巷，又绕了两个弯。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终于不见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她站在玄关，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越想越不对味。她反锁了房门，掀开床垫，从夹层里摸出那个落满灰的信封。信封已经泛黄，封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她捏着信封，指尖微微发抖。父亲说，这是他的命根子，也是她的护身符。可到底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她把信封塞回原处，又在上面压了两件旧衣服。
顾景琛回来得比平时早。他换了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问："怎么了？"
"没什么。"苏念念回过神来，"就是……有点想我妈了。"
顾景琛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她。
"念念，"他说，"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有事，跟我说。"
苏念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她"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那个信封的秘密梗在喉咙口，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天夜里，苏念念睡熟之后，顾景琛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接了起来。
"景琛。"电话那头，林若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们见一面吧。有些事，我必须当面告诉你。"
顾景琛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压低声音："好。"
与此同时，茶楼门口，苏明达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照片。那是苏念念从顾家别墅走出来的照片。他眯起眼睛，缓缓笑了。
"苏念念，"他对着车窗外的夜色，轻声说，"你爸藏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