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爱上第33章 / 40

第33章 考验

复赛冲刺那半个月,苏念念几乎是泡在工作室里过的。 《掌心》的模型改了七版,渲染图渲到眼睛发花。小陈劝她歇歇,她嘴上应着,手里的笔却不肯停。那几天降温,江城一夜之间凉下来,她裹着毯子在画板前又熬了两个通宵,第三天早上起来,脑袋昏沉沉的,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念念姐!"小陈被她的脸色吓到了,"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先别。"苏念念扶着桌子站起来,声音沙哑,"决赛交稿就剩三天了,我不能停。" 她强撑着去了画室,笔尖落在纸上却开始打飘。正晕得天旋地转的时候,画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顾景琛沉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满脸焦急的月嫂。 "苏念念。"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苏念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前忽然一黑。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手背上扎着点滴。窗外天已经黑了,顾景琛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底青黑一片。见她睁眼,他紧绷的下颌线才松了半分。 "醒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医生说你烧到三十九度五。苏念念,你再这么拼,是要吓死我。" 苏念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明明不是爱哭的人,可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对不起……我就是想,把稿子画完。" "稿子画不完,可以明年再画。"顾景琛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她发烫的额头上,"你倒下了,我跟星辞怎么办?" 那一夜,顾景琛没有回书房,守在她床边,几乎没合眼。凌晨两点,隔壁婴儿房里传来顾星辞的哭声。月嫂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进来:"顾先生,小少爷好像也烧了。" 顾景琛的动作顿了一瞬。他看了看病中昏沉的妻子,又看了看哇哇大哭的儿子,只沉默了两秒,便稳稳地接过孩子:"你照顾太太,我来。" 他抱着孩子下楼,喂药、量体温、用温水一遍遍地给孩子擦手心脚心。小家伙烧得小脸通红,在他怀里哭累了,才终于安静下来。顾景琛就这样抱着儿子,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退烧后睡得安稳的小家伙,又抬头望了一眼楼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中午,苏念念的烧退了。她撑着身子下楼,看见顾景琛坐在沙发上,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怀里还搂着裹成小粽子的顾星辞。一大一小睡得东倒西歪,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安静得不像话。 苏念念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拼了命要证明的东西,在这样一个早晨面前,忽然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悄悄走过去,在父子俩身边坐下,伸手替儿子掖了掖被角。顾景琛浅眠,一碰就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是她,目光先是一软,随即又板起脸:"病还没好利索,乱跑什么。" "我好了。"苏念念轻声说,"景琛,你累坏了。今天你休息,稿子的事,我心里有数。" 顾景琛看了她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行。我信你。" 交稿的前一天,工作室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方诗涵站在门口,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手里捧着一束素净的白菊。她进门,先深深鞠了一躬:"苏小姐,我来,是替我父亲向你道歉的。当年的事,是我们方家对不起顾家,也对不起你。" 苏念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光道歉没用。"方诗涵直起身,声音有些发颤,"我父亲已经去自首了,该承担的,他一样都不会少。我今天来,是另外想求你一件事——我学的是品牌运营,我想找一份正经工作,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你来找我?"苏念念有些意外,"方小姐,凭你的能力,想进哪家公司不行?" "可我谁都不敢信了。"方诗涵苦笑,"我只知道,那天在茶室,是你告诉我,我还有自己的路。我想从头走一遍,想请你看着。" 苏念念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个在茶室里哭红了眼的姑娘,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你还有你自己的路"。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下周一,来报到吧。工资不高,活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方诗涵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苏小姐。" 她走后,苏念念把决赛的稿子最后过了一遍,在收件箱里郑重地点下了发送键。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从国外寄来的明信片,背面是阿尔卑斯山的雪景,只写了一行字:祝念念,旗开得胜。——温知夏 苏念念把明信片收进抽屉里,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轻笑了。小陈探头进来,满脸不可思议:"念念姐,你真收下她了?那可是方家的大小姐。" "她父亲做过什么,与她无关。"苏念念把画板收好,"况且,肯从云端跌下来,认认真真从头走路的人,值得一个机会。" 小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当晚顾景琛来接她,见她难得准点收工,挑了挑眉:"稿子交完了?" "交完了。"苏念念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长长地舒了口气,"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回了。" 顾景琛发动车子,过了一个路口,才不紧不慢地说:"你交上去的那一刻,在我这儿,就已经赢了。" 苏念念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侧脸,嘴角悄悄翘了起来。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动的灯火。那些灯明明灭灭,像她这一路走来,跌倒过、爬起来、又往前走的每一个夜晚。 三天后,决赛名单公布。《掌心》位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