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工作室
蜜月回来，顾景琛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别墅重新拾掇了一遍。
苏念念进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客厅的落地窗前多了一整排花架，上面摆着绿萝、吊兰、还有她随口提过一嘴的茉莉。原先那间空着的次卧被改成了书房，书桌上放着最新款的手绘屏，连椅子的高度都调得正好。
"这……"苏念念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试婚纱那几天。"顾景琛站在她身后，语气平平的，"你那点稿纸堆在餐桌上，我看着堵得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苏念念抿着嘴没说话。她忽然想起来，蜜月那阵子，她每天晚上趴在酒店的阳台上画稿，顾景琛就坐在旁边看文件，一句话也不说。原来他都记着。
"那间是给谁准备的？"她指了指书房对面的屋子，门虚掩着。
"给你将来开工作室用的。"顾景琛说，"现在先当杂物间，等你找好地方再搬。"
苏念念心里一热，嘴上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开工作室？"
"你上个月二十八号说的。"顾景琛答得极快，"在阳台上，跟林可儿打电话说的。"
苏念念噎住了。她确实说过，那会儿想着结婚以后总不能一直闲在家里，跟林可儿随口抱怨了一句。连她自己都忘了日子，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顾景琛，"她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平时开会记日程，是不是也这么过耳不忘？"
"分人。"顾景琛低头看她，"别人说的我记不住。"
苏念念耳根一红，扭头就走："油嘴滑舌。"
话虽这么说，开工作室的事，还是提上了日程。苏念念考察了小半个月，最后在老城区挑中了一间临街的二层小楼，离她以前上班的公司不远。租金不算便宜，但采光好，楼下的梧桐树一到夏天就撑开一片绿荫。
她把选址的照片发给顾景琛看，顾景琛只回了一个字：好。
等到签合同那天，苏念念才发现房主换成了顾景琛的名字。她打电话过去质问，电话那头的人一本正经："那地方风水好。我买下来，你随便用，省得房东涨价。"苏念念气得笑出声，又拿他没办法，只好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工作室装修的半个月，是两个人过得最鸡飞狗跳的日子。苏念念每天泡在工地上，指挥工人刷墙、装灯、摆家具，常常一忙就是一天。顾景琛下班回来，西装都来不及换，就挽着袖子帮她搬画架，搬完还要被她嫌弃："你轻点，那个贵！"
"贵你还让我搬？"
"谁让你力气大。"
顾景琛看着自己金贵的西装袖子沾上的白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他叹了口气，把她揽过来："念念，你这工作室，到底是我给你开的，还是你给我开的？"
"当然是我自己开的。"苏念念理直气壮，"你只是出钱的。"
"行。"顾景琛认命地点点头，"那我出钱，你出力，这工作室算咱俩合伙的。回头赚了钱，记得给我分红。"
"分你一角钱。"
"一角也行。"他一本正经，"你赚的第一笔钱，给我留着。"
苏念念想笑，又觉得眼眶发酸。她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行，给你留着。"
开业那天，顾景逸和林可儿都来了。顾景逸绕着工作室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嫂子，你这地方弄得不错啊，比我们家客厅还上档次。"林可儿白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比客厅上档次，这叫专业。"
苏念念笑着给他们泡茶。四个人在小楼里坐了一下午，聊着聊着，顾景逸忽然压低声音："嫂子，我哥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还行。"苏念念随口应道，"怎么，你找他有事？"
"不是我找他。"顾景逸摇摇头，"我是觉得奇怪。上回我去他办公室，看见他桌上堆着一摞文件，好像跟什么资本收购有关。我问了一嘴，他让我别多管闲事。"
苏念念泡茶的手微微一顿。资本收购……她隐约想起，最近顾景琛回家的时间确实越来越晚，有几次她半夜醒来，还看见书房亮着灯。
"可能是我多心了。"顾景逸见她皱眉，连忙摆手，"顾氏这么大的盘子，哪是随便谁都能动的。"
话虽这么说，苏念念心里却像落了一颗石子。
晚上回到家，她等到很晚，顾景琛才推门进来。他换鞋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问了一句："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景琛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叫星辉资本的，最近在市场上悄悄收我们家的股票。"
"那要紧吗？"
"不要紧。"顾景琛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有你老公在，天塌不下来。"
苏念念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把他握着她肩膀的手拉下来，十指相扣。
"那明天，你去查查这个星辉资本。"她忽然说，"别人家的事我可以不管，你的事不行。"
顾景琛一愣，随即笑了："我老婆这是要参政议政？"
"少贫。"苏念念瞪他，"你总说'天塌不下来'，可你要是真塌了，我这工作室找谁分红去？"
顾景琛被她这句话堵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熨帖。他这个人活了三十年，习惯了一个人扛事。可眼前这个姑娘，明明什么忙也帮不上，偏偏一句话就让他觉得，往后的路再难，也有人陪着走了。
"好。"他应下来，"明天我去查。查清楚了，第一时间向苏总汇报。"
"这还差不多。"苏念念满意地打了个哈欠，"行了，去洗澡，早点睡。你那个'天塌不下来'，留着白天说给我听。"
她说着起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踮起脚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辛苦了，顾总。"
顾景琛站在客厅里，摸着唇角，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窗台上，那盆绿萝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叶子。
他忽然觉得，这场收购风波，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