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医妃第19章 / 40

第19章 太庙夜寻

凭借太后的白玉印,苏婉儿在宫中行走自如,很快便打探到了关键的消息:三十年前先帝驾崩之夜,曾亲笔写下密诏,交贴身太监藏于太庙正殿的匾额之后。此事宫中人尽皆知却不敢声张,只因密诏一日不见天日,便无人敢赌它写的是什么。 密诏,就在太庙。 打探消息的人还告诉苏婉儿,太庙平日里看守极严,唯独每月初一,礼部会派人进去添香换烛,那时节门禁最松。而明日,正是初一。苏婉儿当即拿定主意:就在明夜动手。 入夜,苏婉儿与李承轩换上深色衣裳,避开巡夜的侍卫,沿着宫墙阴影一路摸向太庙。太庙是皇家供奉列祖列宗的地方,白日里香火不断,入夜后却冷清得有些瘆人。大殿檐角挂着一串风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我在外面望风。”苏母守在偏殿的角门处,压低声音,“你们动作快些。” 两人贴着墙根潜到大殿门前。苏母则绕向前殿的方向,果然迎头撞见一队巡夜的侍卫。她不慌不忙,装作起夜的宫女迎上前去,拦下那队侍卫东问西问,七扯八扯地引开了他们的视线。李承轩用匕首拨开门闩,正要推门,苏婉儿忽然拉住他,指了指门楣上方——那里悬着一枚铜铃,系着极细的丝线,若有人大力推门,丝线绷断,铜铃便会当啷落地。 李承轩心领神会,放轻了手脚,一寸一寸将门推开,恰好容两人侧身挤过。殿内檀香扑面,两人屏住呼吸,凝神听了片刻,确认无人值守,才敢迈步走进殿中。 殿内正中供着先帝的牌位,香案上烛火摇曳,巨大的匾额高悬于梁,上书“德配天地”四个鎏金大字。李承轩搬来一张供桌,正要攀上去,苏婉儿却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慢着。”她蹲下身,指尖抚过香案下的一块青砖,“你看这块砖,颜色比旁边的浅。” 李承轩蹲下一看,果然,那块青砖四周的勾缝干涩发白,唯独这一块松动圆润,像是常有人搬动。他用力一掀,砖下竟露出一个尺深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乌木匣子,匣盖上积着薄薄的灰。 “这暗格做得如此精巧,寻常人就算把太庙翻个底朝天,也未必寻得着。看来先帝当年,早就留好了后手。”李承轩低声道。 苏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捧起匣子,打开锁扣,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帛书,上头字迹遒劲,正是先帝手笔。她只读了两行,指尖便微微发颤。帛书记的正是先帝驾崩前夜的情景:那一夜宫门落锁,先帝召几位老臣入内,口授遗诏,命贴身太监藏于太庙。末了又添了一行小字——日后若有人持哀家白玉印来取,便是天意,任何人不得阻拦。 三十年前皇位更迭的真相,尽在这一卷薄薄的帛书之上。 “快走。”李承轩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亮起一片火光,紧接着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数十名侍卫鱼贯而入,当先一人锦衣华服,正是康亲王。他负手立于殿前,目光阴鸷地盯着两人手里的乌木匣子,冷笑一声:“深更半夜,私闯太庙,窃取先帝遗物。苏姑娘,你好大的胆子。” 苏婉儿握着匣子,退后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供桌。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康亲王来得倒巧。若说私闯,王爷这身打扮,难道不是早就候在暗处,专等着拿我的人赃并获?” “少逞口舌之利。”康亲王缓步上前,目光在乌木匣子上打转,“苏婉儿,本王念你是个女医,原想给你留条活路。可惜你偏偏要往死路上撞。识相的,把匣子交出来,本王还能赏你个全尸。” “全尸?”苏婉儿忽然笑了,“王爷要的是密诏。可王爷可曾想过,密诏若真落到你手里,朝中那些老臣,又有几个会认一个从太庙盗诏的藩王?” 康亲王眼神一寒,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他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只一挥手:“拿下!” 侍卫们刀剑出鞘,一步步逼近。李承轩横身挡在苏婉儿身前,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就在刀锋堪堪逼近的一瞬,苏婉儿忽地将匣子举过头顶,朗声道:“诸位都听好了!这匣中装的是先帝遗诏!谁若再上前一步,便是毁诏之罪,当诛九族!” 侍卫们面面相觑,握刀的手不由得一僵。康亲王冷哼一声:“还愣着做什么?她一个乡野村妇,也敢拿遗诏来唬人?动手!” 侍卫们正要再动,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喝止:“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慈宁宫的仪仗缓缓而来,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站在殿门之外,面色沉静,目光却锐利如刀:“哀家还没死,这座太庙,还轮不到一个藩王来做主。” 火光中,康亲王的脸色,终于变了。 太后却看也不看他,只朝苏婉儿伸出手:“来,把诏书给哀家。”苏婉儿捧匣上前,眼角余光瞥见康亲王垂在袖中的手,正一寸一寸地攥紧。她知道,今夜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