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医妃第18章 / 40

第18章 应召入宫

进京的路走了五天。 苏婉儿骑着一匹枣红马,李承轩和苏母一左一右跟在身侧。越往京城走,官道越是宽阔,行人车马络绎不绝,京城的气象扑面而来。苏婉儿却没有心思看风景,她心里装的,是那封藏在九重宫阙深处的密诏。 到了京城,凭着李承轩皇族旁支的身份,三人顺利住进了城西的一座宅院。次日一早,苏婉儿便带着行医的箱笼,去了太医院应征。 太医院门口早已排起长队,来应征的郎中有七八位,个个须发花白,背着药箱,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见苏婉儿一个年轻女子挤在队伍里,不少人投来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 轮到她时,当值的院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懒洋洋地问:“姑娘有何师承?” “并无师承。”苏婉儿答道,“自学成医。” 院判嗤笑一声:“太医院乃天下医者仰望之地,岂容儿戏?姑娘还是请回吧。” 苏婉儿并不恼,只道:“大人若不信,不妨给我一个病例,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一阵喧哗,几名侍卫抬着一副担架冲了进来,担架上是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面色青紫,牙关紧咬,已经晕厥过去。跟在后面的管家急得直跺脚:“这是礼部侍郎赵大人!方才用饭时被一根鱼骨卡住,堵了气门,诸位大夫快救救我家大人!” 众人围上去一看,都犯了难。鱼骨深卡喉中,进不得退不得,若用蛮力取出,怕要划破咽喉。几位老郎中你推我让,谁也不敢动手。 苏婉儿分开人群走上前:“让我来。” 她让人把赵大人扶成侧卧,取了一根细长的银签,借着烛光看清鱼骨的位置,一手稳住下颌,一手探入喉间,指尖轻巧地一拨一挑,那根鱼骨竟应声而出。赵大人猛地咳出一口浊气,脸色渐渐回转,睁开了眼睛。 满院寂静。院判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先前那位嗤笑她的老郎中捋着胡子,也不由得啧啧称奇:“好快的手,好稳的针!”赵大人的管家更是千恩万谢,直拉着苏婉儿的袖子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而来,附耳对院判低语几句。院判脸色一变,匆匆起身:“太后又晕过去了,诸位随我来。” 苏婉儿跟在人群后进了慈宁宫。宫帐之内,太后倚在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太医院首席正在她腕上搭脉,眉头拧成了疙瘩。苏婉儿站在人群后面,远远望了太后一眼,忽然皱起了眉。 “太后这是旧疾复发?”她忍不住开口。 满殿寂静。首席太医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是何人,也敢在此妄议?” “太后气色里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舌苔厚腻而色暗,脉象看似虚缓,实则有涩滞之象。这哪里是旧疾复发,分明是中了慢毒。”苏婉儿迎着众人惊异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依我看,这毒入体已有三五年之久,日日以汤药为引,慢慢侵蚀心脉,表面看着是心悸气短,实则毒已入骨。” 殿内哗然。首席太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呵斥,太后却微微睁开了眼,虚弱地问:“谁……谁在说话?” 苏婉儿上前一步,跪在榻前:“民女苏婉儿,愿为太后诊治。若治不好,甘愿领罪。” 太后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苏婉儿当殿施针,先以银针封住心脉,再开了一剂化解余毒的药方,亲自煎好,一勺一勺喂太后服下。到了掌灯时分,太后的气色竟肉眼可见地好转了几分,也能坐起身来说话了。 一连三日,苏婉儿守在慈宁宫,亲自煎药试温,又辅以针灸疏通经络,把太后体内积年的毒一点一点往外引。第三日上,太后已能在殿内缓步走上几圈了。 “好孩子。”太后握着苏婉儿的手,眼中泛起泪光,“这病拖了我三年,太医院只说是心疾,只有你,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苏婉儿低声道:“太后这毒来得蹊跷,下毒之人定是能日日接触汤药的人。民女斗胆一问,太后平日所用的药,是何人煎煮?” 说着,她又命人把太后的药渣取来,仔细翻捡了一回,果然从中挑出一味形似清心草的毒株,若混在汤药里,连老御医都难辨真假。她不动声色地将那株毒草单独包好,只悄悄禀了太后。 太后目光一凝,没有立刻答话,只让人取来一枚白玉印章,放进苏婉儿手里:“这是哀家年轻时先帝赐下的贴身信物。你拿着它,在这宫里行走,便无人敢拦你。哀家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往后,你便是哀家信得过的人。” 苏婉儿捧着那枚温润的白玉印,心里明白——她想要找的那道门,太后已经替她推开了。密诏的下落,就藏在这座九重宫阙的深处。 她退出慈宁宫时,天已经黑透了。宫灯次第亮起,李承轩在宫门外等她。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人跟着你。从太医院一路跟到慈宁宫,是个面生的年轻太监。” 苏婉儿脚步不停,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康亲王的人,果然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