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雨欲来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一早,苏婉儿刚出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街上的气氛有些异样,几个陌生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转悠,目光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
苏婉儿不动声色,照常做着自己的事,但心里已经提高了警惕。这些人的来历,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十有八九是贵妃娘娘派来的眼线。
果然,傍晚时分,李承轩带来了确切的消息:"贵妃娘娘已经放出话来,要在三日之内让你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苏婉儿冷笑一声,"就凭他们?"
"别大意。"李承轩的神色罕见地严肃,"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我听说,他们手里握着一份东西,一旦公开,对你非常不利。"
苏婉儿皱起了眉头。他自问行事一向谨慎,没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但对方既然敢放出这样的狠话,必然有所倚仗。
"查,给我查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苏婉儿当即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两天,苏婉儿一边稳住阵脚,照常行事,一边暗中让苏母去打探消息。很快,线索一条条汇聚过来,事情的全貌渐渐清晰。
原来贵妃娘娘联合了几个一直对苏婉儿心怀不满的势力,编造了一份所谓的"证据",准备当众发难。虽然那些东西全是伪造的,但在这个人言可畏的世道,谣言一旦传开,想要澄清就难了。
"好狠的手段。"苏婉儿眯起眼睛。对方这是要先毁了他的名声,再动手收拾他。
苏母有些着急:"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能。"苏婉儿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不过,规则得由我来定。"
夜色中,苏婉儿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既然对方要当众发难,那他就将计就计,在所有人面前,把对方的伪装一层层撕下来。
风雨欲来,他自岿然不动。
闲暇的时候,苏婉儿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
站在御花园上,吹着风,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暂时把那些纷繁复杂的算计都抛到脑后,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这天傍晚,李承轩找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苏婉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风景。"
李承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李承轩感慨道。
"记不清了。"苏婉儿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李承轩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好啊。"苏婉儿笑着应下,"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坡上新认出来的几味草药,说到去年瘟疫棚里熬过的那七天七夜,又说到回春堂往后还想添一间诊室。说着说着,暮色四合,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下山的时候,苏婉儿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处,是他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
这份寻常人家的安稳日子,值得她拿一身医术、一条性命去护。
接下来的几日,苏婉儿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屋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
她把所有沾着边的线索写在裁开的药方纸上,一条一条钉在墙上:谁在哪一天见过什么人,哪份伪证出自谁的笔迹,哪一笔银钱走得蹊跷。可信的可疑的,巧合的还是有人安排的,她站在墙前一站就是大半天——渐渐地,一幅完整的图景在她脑海中成形。
李承轩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墙的纸条,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
"没办法。"苏婉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在暗,我们在明。不把这些想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李承轩把饭菜放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苏婉儿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个时间差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这条线索的时间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提供这条线索的人,说了谎。
而撒了谎的人,总得再拿十个谎去圆,圆来圆去,破绽就自己露出来了。
"好眼力。"苏婉儿拍了拍李承轩的肩膀,"看来我这满墙的东西,没白贴。"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更鼓敲过二更,屋里那盏灯芯挑得亮亮的,把满墙的药方纸照得清清楚楚,看得人格外安心。
夜色渐深,御花园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苏婉儿握紧了与密诏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宫斗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苏婉儿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天上午,苏婉儿照常出门理事。他刚走到村口,就见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贵妃娘娘府上的管事,手里扬着一沓纸,高声嚷嚷:"苏婉儿!你私吞公账、欺压乡邻,证据都在这里,今日定要你好看!"
围观的村民渐渐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苏婉儿却不慌不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缓声道:"既然管事大人说有证据,不妨当众念一念,也好让大伙儿听个明白。"
那管事没想到他这般镇定,愣了一愣,硬着头皮念了起来。刚念了半页,人群中就有人冷笑出声——那纸上写的数目,与账册对不上,明眼人一听便知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