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断剑
陈老翁？
叶无音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在泰山上一瘸一拐、颤颤巍巍的老头，那个在论剑大会上当众指证司空鹤的证人，那个为了三十年前的正义，鼓起勇气站出来说出真相的可怜老人——怎么会是暗影殿的人？
"怎么，很惊讶？"陈老翁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只剩下一片冰冷，"你父亲临终前，拜托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可我没有交。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来找我。"
"什么真相？"叶无音的声音冷得像冰。
"凌家，从来就不是什么采药的家族。"陈老翁道，"你的祖父，是暗影殿第三代殿主。你父亲凌啸天，是暗影殿第四代殿主。而你——"他看着叶无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是暗影殿第五代殿主，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胡说！"柳如烟怒喝。
"是不是胡说，你问问叶无音自己便知。"陈老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和叶无音身上的那枚一模一样，"这是凌家的祖传玉佩。上面刻着四个字——'暗影神殿'。你父亲当年把它传给你，是想让你继承家业。可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叶无音握紧了断剑，"我不愿意继承暗影殿的衣钵，是因为我不想让暗影殿的恶名，继续流传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着这枚玉佩？"陈老翁问。
叶无音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答案。因为玉佩里藏着凌家先祖留下的丹方——噬魂诀。那是暗影殿最禁用的功法，也是最强大的功法。他用玉佩，是为了保护凌家，保护身边的人。
"你父亲临终前，把玉佩交给了我。"陈老翁道，"他说，让你自己选择——是继续做你的聋子剑客，还是回到暗影殿，成为真正的殿主。"
"他这么说？"
"他说，你的剑，从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守护。可你守护的人，未必能理解你的守护。"陈老翁叹了口气，"所以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回来，暗影殿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你不愿意——"
"会怎样？"
"那便由不得你了。"陈老翁身后，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拔剑，"暗影殿不会放过任何叛徒。而你，就是最大的叛徒。"
叶无音没有退。他站在台上，面对着三十多个黑衣人，断剑横在身前。
"你们以为，我会怕？"他道。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而是你没有选择。你体内的血，流的是暗影殿的血。无论你走到哪里，都逃不掉。"
"逃不掉？"叶无音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狂放，七分决绝，"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动了起来。
断剑出鞘，剑光如月。
第一剑，他挑飞了最近那个黑衣人的长剑，剑尖顺势划过了他的咽喉。第二剑，他回身一撩，剑气扫过，又倒了两个。第三剑，他整个人像一道风，穿过黑衣人的人群，直直地朝陈老翁扑去。
"你——"陈老翁脸色一变，刚要后退，却被柳如烟的琴音挡住了去路。
琴音清越，如同一根丝线，将陈老翁牢牢缠住。陈老翁想逃，可他的脚步被琴音牵引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走不了。"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今天，他走不了。"
陈老翁看着叶无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真的不愿意回来？"他问。
"我不愿意。"叶无音的剑尖，已经抵在了陈老翁的咽喉上，"因为暗影殿，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你父亲，也不会同意。"
"我父亲……"叶无音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父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回来'，而是'别回头'。"
"什么？"
"他说，别回头。"叶无音的剑光一闪，陈老翁的头颅滚落在一旁，"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就会走上他的路。"
台下的人群一片死寂。
黑衣人首领看着叶无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杀了陈老翁？"
"他只是我手中的剑。"叶无音淡淡道，"真正该死的人，是你们。"
黑衣人首领没有再说话。他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带着所有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叶无音站在台上，看着手中的断剑。剑身上的血，顺着剑尖滴落。
"我们走吧。"他转身，朝台下走去。
柳如烟和血手人屠跟在他身后。
他们没有回头。
因为陈老翁说得对——一旦回头，就会走上他的路。而他们，都不想走那条路。
叶无音走出人群，夜风拂过他的面庞，带着几分凉意。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陈老翁最后那句话——"别回头"。
他回首望向戏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在夜风中打着旋儿。
"叶无音。"柳如烟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还好吗？"
叶无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好不好。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乱，乱的像一团麻，怎么也理不清。
"走吧。"他最终说道，"先离开这里。"
三人匆匆离去，消失在临川城的夜色中。
身后，那座临时搭建的戏台，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临川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安静。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叶无音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但眼神却显得有些迷茫。
柳如烟和血手人屠跟在他身后，谁也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叶无音现在需要时间，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事情。
"陈老翁……"叶无音喃喃道，"他到底是谁？"
"也许，他是一个可怜人。"柳如烟轻声道，"他被暗影殿控制，不得不做那些事。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你。"
叶无音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着那些无人解答的问题。
血手人屠走在一旁，忽然开口："老大，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哪？"
叶无音想了想，道："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慢慢想。"
三人走进了一家小客栈，要了两间房。叶无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他这一生，充满了波折。从出生起，就是一个聋子。后来，他学会了剑，成为了一名剑客。再后来，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发现自己竟然是暗影殿的后人。
这一切，太突然了。他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这一切。
但他知道，他必须面对。
因为，他是叶无音，是一个剑客，是一个要守护正义的人。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