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堂第2章 / 40

第2章 听风楼

陆沉拿着江湖令,在听风楼的密室中坐了一整夜。 白发老者自称"风伯",是听风楼的现任楼主。他告诉陆沉,江湖令并非单纯的权力象征,而是一份名单——一份记录了天下所有暗探、密谍、卧底身份的名单。 "江湖令的真正作用,不是号令武林,而是控制情报。"风伯说,"谁握有令牌,便能知晓天下每一个习武之人的底细。" 陆沉心头一凛。他从未想过,一枚小小的铜牌,竟藏着这样惊天的秘密。 "为什么交给我的师父?"陆沉问道。 风伯叹了口气:"因为你师父当年帮我完成了一件大事。他替我听风楼查出了一个叛徒,代价是……他自己的儿子。" 陆沉心中一震。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师父收养的,但从来没有人解释过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我的亲生父母……" "是你的亲生父亲。"风伯说,"他为了听风楼的事业,牺牲了自己。而你师父,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陆沉沉默了。 他想起师父这些年对他的教导,想起师父每次提起他身世时眼中的悲伤。原来,这一切都有原因。 "现在,江湖令落到你手中,意味着有人知道你在这里。"风伯严肃地说,"你必须尽快离开听风楼,回到听雨阁。" "可是……" "没有可是。"风伯打断他,"江湖令不能留在京城。这里太危险了。朝廷、魔教、各大门派,都在盯着它。你一个人拿着它,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陆沉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将江湖令小心翼翼地收好。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怎么回事?"风伯脸色一变。 灰袍男人快步走进来,神色慌张:"楼主,听风楼被包围了!" "谁?" "不知道。但来的人很多,而且……"灰袍男人顿了顿,"他们穿着朝廷的制服。" 陆沉心中一沉。 朝廷。 他没想到,江湖令的出现,竟然引来了朝廷的注意。 风伯沉思片刻,然后做出决定:"你从后门走,我留下来拖住他们。" "不行!"陆沉说道,"我不能丢下您一个人。" 风伯笑了笑:"你师父当年也是这样说的。但他最后还是走了。" 陆沉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风伯推了他一把,"记住,江湖令不是权力,而是责任。用它来做正确的事,而不是满足自己的野心。" 陆沉点了点头,转身向后门跑去。 他刚跑出听风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打斗声。 陆沉不敢回头,拼命向前跑去。 夜风中,他紧紧握着怀中的江湖令,心中充满了不安。 他不知道风伯能否撑住。 他不知道听风楼还会不会存在。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这一夜,京城并不平静。 陆沉沿着听风楼后门的暗巷一路狂奔。脚下是青石板路,头顶是密密麻麻的屋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不敢走大道,专挑窄巷穿行,身后的兵甲碰撞声时远时近,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他翻过三道矮墙,钻进一座废弃的染坊。染坊里堆着成捆的旧布,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靛蓝气味。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蹲下,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追兵的脚步声从巷口掠过,又渐渐远去。陆沉没有急着起身,又等了半炷香的工夫,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敢久留。 夜色正浓,他摸到城西的水门。水门平日有兵丁把守,今夜却乱成一团,几队人马都被调去了听风楼方向,城门口只剩两个打着哈欠的守卫。陆沉躲进一辆运菜的牛车底下,趁守卫清点货物的工夫,从车底的缝隙里滚了出去,贴着护城河边的芦苇丛一路向西。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总算在一座荒废的破庙前停下了脚步。 庙里蛛网密结,佛像缺了半边脸,香案上积着厚厚一层灰。陆沉倚着供桌坐下,从怀里取出江湖令。 铜令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他想起风伯最后推他的那一把,想起那声"走",想起自己连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风伯生死未卜。听风楼凶多吉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怀中的这枚令牌。 陆沉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他太弱了。 听雨阁教他识字、教他剑法,却从没教过他如何在刀光剑影里活下去。从前他只当江湖是话本里的快意恩仇,如今才知道,真正的江湖,是连影子都要提防的。 陆沉把令牌重新收进怀里,在破庙的角落里躺下。他告诉自己,从明天起,先在京城的外围藏起来,等风声过去,再做打算。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合眼睡去的时候,庙外那棵枯树上,一只夜枭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睡梦中,他又梦见了听雨阁。山间的雾,檐下的雨,师父坐在廊下教他识字,一笔一画,写得极慢。他伸手去够师父的衣袖,却扑了个空。 陆沉猛地惊醒。破庙里空荡荡的,晨光从缺了半边的窗棂漏进来,落在他怀里的江湖令上。 令牌还在。 他长出一口气,把令牌贴身藏好,起身朝门外走去。京城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鸡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