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流涌动
他原以为风波已经平息,却没料到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那天夜里,好友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出事了。魔教护法那边有了新动作,恐怕这一次,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这些日子的平静,果然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他早就该想到,像魔教护法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们做了什么?"他沉声问道。
好友压低声音,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魔教护法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各方人马,就等着给他致命一击。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对他不利的东西,正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抛出来。
"嗯。"他指节在桌沿上叩了两下,声音低沉,"魔教既然不肯收手,那咱们就见招拆招。我倒要瞧瞧,他们这一回搬来的是什么救兵。"
好友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一回不同往日。魔教蓄谋已久,处处都是杀局,你行走坐卧都得多留个心眼。"
他颔首应了。江湖上哪有躲得过的是非?刀既已出鞘,退半步便是万丈深渊。与其坐等魔教寻上门来,不如抢先落子。
送走好友,他负手立于窗前。远处几点灯笼昏黄,像散落在夜里的棋子。魔教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手里必然捏着筹码——他要抢在对方摊牌之前,先把这点底细掏个干净。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他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被自己忽略的细节。魔教护法的每一步棋,背后一定都有深意。
晨钟未响,他已理出了眉目。他将同伴唤到近前,附耳交代了几桩差事。同伴初听面露诧色,随即抱拳领命,推门没入熹微的晨光里。
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他眸底的犹疑一点点沉淀成锋芒。这盘棋押上的是身家性命,他输不起,也从未打算输。
窗外晨光爬上檐角。市集渐次醒来,而一座没有硝烟的擂台,已在暗处悄然搭起。
闲暇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
城外山巅有座残败的古刹,凭高望远,满城灯火尽收眼底。他惯于独上此处迎风而立,唯有此刻,那些盘根错节的阴谋算计才能暂且搁下,心境如止水般沉静。
这天傍晚,好友找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风景。"
好友循着他的视线望去。落日正一寸寸沉进远山的轮廓里,漫天霞光烧成橘红,泼洒在层层叠叠的屋瓦上。
"细细想来,咱哥俩有多久没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看一回日落了?"好友喟叹。
"记不清了。"他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等这摊子恩怨了了,"好友道,"你我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所在,痛痛快快歇上几月。江湖事一概不理,只管垂钓煮茶,睡到日上三竿。"
"好啊。"他笑着应下,"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话,从眼前景致说到历年风波,又说起日后的去处。不知不觉间暮色四合,疏星渐次缀满天穹。
下山路上一声梆子响,他驻足回望。万家灯火明灭处,便是他仗剑也要护周全的烟火人间。
这份寻常人家的安稳灯火,纵是拼上这条性命,他也容不得任何人惊扰。
此后数日,他杜门谢客,独自关在小院书斋内,把整桩公案自头至尾重新捋了一遍。
他将零零碎碎的线索单抄录在素笺之上,逐一钉上四壁,随后负手墙前,一站便是一整日。何人可托付生死,何人行迹可疑,何事纯属凑巧,何事分明出自高人布局——一幅全须全尾的棋谱,渐渐在他胸中勾勒成形。
好友提着食盒进来,一眼望见四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笺纸,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你这脑子还打算要么?"
"没法子。"他按着胀痛的额角苦笑,"魔教藏于暗处,我们立在明处。这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脚下每一步都是坑。"
好友搁下食盒,踱到他身侧端详半晌,忽然伸手点住其中一张笺纸:"且慢,这张不对劲。日子前后接不拢。"
他疾步凑近细审,瞳孔倏地一缩。果真如此,这段时日的出入他先前竟毫无察觉——倘若此条的日期对不上榫,那递出这条线索之人,便是在撒弥天大谎。
而谎言既出,撒谎者自身便是全局最露的破绽。
"好一副利眼。"他击了击好友的肩头朗声道,"我这满壁的笺纸,总算没白糊一场。"
二人对望一笑。窗外夜色愈压愈沉,屋中那一豆灯焰,却烘得人格外心定。
夜色渐深,城外破庙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他握紧了与武林秘籍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武功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宿处,他并无睡意。白日里种种在他心头又流转了一遍,几处紧要关节被他一一镌进记忆深处。趟过这许多风浪,他早悟出一个理儿:离真相越近,头脑越须冷醒;距胜局一步,行事宜加谨慎。窗外月华如练,铺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日又是新的一局,而他,刀已磨快,只待天明。
天刚擦黑,派出去的同伴便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护法那边有动静了。"同伴低声道,"他们今夜要在城外破庙碰头,商量对付你的章程。听眼线说,他们还请来了一个面生的高手,来历不明。"
他放下茶杯,沉思片刻。对方请高手,说明他们也知道单凭自己那帮人成不了事,这是要下死手了。但越是如此,越说明魔教护法已经技穷——真正有把握的人,不会急着搬救兵。
"面生的高手……"他咀嚼着这几个字,"正好,我也想会会他。"
他吩咐同伴不必阻拦,只远远盯着,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与其提防一个看得见的敌人,不如先弄清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一仗,不急在这一时。"他说,"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牌,再收网不迟。"
烛火摇曳,映着他冷静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