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霞宗
江尘跟着苏瑶踏上了前往落霞宗的路。
一路上，苏瑶话很少，偶尔回答他的问题也是惜字如金。她总是走在前面，背影清冷而孤傲，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引起她的注意。但江尘并不觉得尴尬，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多看、多听、多学。
落霞宗坐落在苍梧山脉的主峰之上，距青云镇约有千里之遥。以江尘炼气一层的修为，正常赶路至少需要半个月。但苏瑶并没有让他走路——她拔出一柄银色长剑，剑身散发着淡淡的霞光，对江尘说了一句："上来。"
江尘小心翼翼地站上剑身，只觉得脚下仿佛踩着一团柔软的云朵。苏瑶御剑带他飞行了三日，江尘第一次在空中俯瞰这片大地，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群山如浪，连绵不绝，覆盖着浓密的绿色植被。江河如带，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城镇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散布在平原之上，渺小得如同蚂蚁窝。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竟然如此广阔，而自己之前所知的天地，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你以前从未出过苍梧山脉？"苏瑶终于开口问了一句，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好奇。
"没有。"江尘答道。
苏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但从她的眼神中，江尘读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那似乎是对他身世的好奇，又夹杂着某种难以察觉的警惕。
第四日清晨，一座云雾缭绕的巨大山峰出现在视野中。山峰之巅，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灵气浓郁得让江尘几乎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那是灵花异草散发出的气息。
"这就是落霞宗。"苏瑶说。
落霞宗共有七峰，主峰名为"落霞峰"，是宗主和长老们居住的地方。六座偏峰环绕在主峰周围，分别由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居住。江尘被安排在外门最偏僻的一处小院中——"听雨轩"。
院子很小，只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和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梅树，此时正值初春，梅花还未开，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苏瑶站在院门口，"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每月由执事堂统一发放。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执事堂领取。"
"谢谢苏师姐。"江尘恭敬地说道。
苏瑶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对了，"她说，"你体内的《归元真解》，不要在任何外人面前提起。"
江尘心中一凛："为什么？"
苏瑶没有解释，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透。然后她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江尘站在院子里，回味着苏瑶的话。黑袍人为了《归元真解》追杀他到青云镇，如今他进入了落霞宗，如果功法的事情暴露，恐怕连宗门也保护不了他。
他必须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日子，江尘开始了在落霞宗的修炼生活。
外门弟子共有三百余人，修为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九层不等。江尘的炼气一层在外门中属于最底层，但他并不在意。他从老乞丐那里得到的教训是——修炼从来就不是比谁起步快，而是比谁走得远。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尘和其他外门弟子一样，在主峰的演武场上练习基础剑法。落霞宗的基础剑法是"落霞剑诀"，共三十六式，讲究的是行云流水、顺势而为。每一式都有独特的发力技巧和灵力运转方式，看似简单，实则暗含深意。
江尘练得很认真。他的天赋确实不如其他弟子，一招剑法别人练三天就会了，他可能需要练半个月。但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点——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练得格外扎实。
他的《归元真解》在暗中发挥着作用。每当他修炼落霞剑诀时，归元真解中的口诀会自动运转，将他体内的灵气提炼得更加精纯。这意味着，他的灵力质量远超同阶弟子。虽然灵力总量不多，但每一分灵力的威力都更加凝实。
一个月后，江尘的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两个月后，他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虽然这个速度在外门弟子中依然算慢，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更重要的是，他的实战能力远超同阶弟子。在一次例行比试中，他凭借凝实的灵力和扎实的剑法，竟然击败了一名炼气五层的弟子。
那天傍晚，江尘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江尘！"
他停下剑招，看见一个圆脸少年正朝他跑来。少年叫方平，是外门弟子中少数愿意和他说话的人之一。方平性格憨厚，修炼天赋平平，在三百多名外门弟子中排名靠后，但他为人热情，从不因江尘的低微出身而轻视他。
"听说你今天又在剑法比试中赢了李昂？"方平气喘吁吁地说，脸上满是兴奋。
江尘摇了摇头："是他自己大意了，不是我赢的。"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方平笑嘻嘻地说，"李昂可是炼气五层啊！你才炼气三层，竟然用一招'落霞拂水'把他击倒了？这怎么可能？"
江尘笑了笑，没有多说。
其实他心里清楚——那一招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在施展"落霞拂水"的时候，《归元真解》自动运转，让他的灵力比平时凝实了近一倍。李昂以为他只是炼气三层的普通攻击，没有全力防御，结果被一击命中。
这种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对了，"方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有没有听说，内门最近要选拔弟子参加'秘境试炼'？"
"秘境试炼？"
"对啊。"方平兴奋得两眼放光，"落霞宗每三年会开放一次后山的'苍梧秘境'，让弟子们进去历练。听说上次有个内门师兄在秘境中得到了一株千年灵草，直接突破了筑基！"
江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秘境试炼——那意味着更多的修炼资源和实战机会。如果他能够参加，或许可以更快地提升实力。
但外门弟子想要参加秘境试炼，需要在年度大比中进入前五名。
江尘现在是外门第三十名左右。
"想什么呢？"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以你现在的排名，至少还要练两年才能够得上。"
江尘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知道方平说的是实话。但他更知道——两年的差距，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因为他有一条别人没有的路。
当晚，江尘盘膝坐在床上，翻开《归元真解》。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泛黄的纸页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在微微发光。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经过经脉、丹田，最后汇聚于识海之中。在识海的深处，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待了无数年。
江尘的心跳加速了。
那个影子，难道是……老乞丐？
就在他想要靠近的时候，老者的身影突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浮现在空中的古老文字，字体苍劲有力，仿佛是用金石刻就：
"炼气九层之前，不可出宗。"
江尘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依旧，小院依旧。
但那行字，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握紧了拳头。
落霞宗并不安全。至少，在他达到炼气九层之前，他不能离开这里。黑袍人还在外面，而《归元真解》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而他要变强——必须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