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墟界

墟界在修真界的极西之地，是一处随时可能崩塌的上古遗迹。传说那里曾是上古仙人修行的洞府，后来洞府崩塌，自成一方天地，被修真界称为"墟界"。 江尘和苏瑶赶到墟界入口时，已经是三个月之后。 墟界的入口是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峰之下，有一道旋转的光门。光门前守着几名散修，见两人靠近，纷纷露出警惕的神色。 "站住！"为首的一名修士喝道，"墟界重地，闲人免入！" "我们受沈玄前辈遗命，来取一件东西。"江尘道。 "沈玄？"那修士嗤笑一声，"五百年前就死绝了的人物，还能给你们留遗命？" 江尘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从怀中取出那柄灰白的石剑。石剑出鞘的一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那几名散修脸色大变，齐刷刷地后退了几步。 "这……这是沈玄的佩剑？" "如假包换。"江尘道，"我只是来取回属于前辈的东西。取完就走，绝不与诸位为难。" 几名散修对视一眼，最终让开了一条路。 墟界内部，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灰色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像是被时光遗忘了千年。江尘闭目感应着太虚鼎的指引，带着苏瑶朝墟界深处走去。 一路上，两人看到了许多奇异的景象。有半截埋进土里的玉楼，楼上的琉璃瓦还泛着淡淡的光；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树根下盘着一条石化的蛟龙；还有一片干涸的湖，湖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发光的贝壳，像是谁把一片星河揉碎了撒在泥里。 "这里曾经很繁华。"苏瑶轻声道。 "是啊。"江尘道，"可再繁华的地方，也经不起一场大战。"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捡起一枚贝壳，在指尖轻轻碾了碾。贝壳化作细碎的粉末，随风散去。他忽然觉得，这墟界像极了一个人老去的模样——什么都不剩下，却什么都在。 "沈玄前辈说，墟界里藏着上古仙人留下的考验。"江尘站起身，"越往里走，越要小心。" 苏瑶点头。两人继续前行，脚下的灰土越来越厚，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太虚鼎在江尘丹田中轻轻颤动，指引着方向。 走了约莫半日，他们来到一处废墟前。废墟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像。石像已经看不清面目，只剩下一个轮廓，可它的手中，却握着一枚青色的碎片，与北海那枚一般无二。 江尘走上前，正要伸手去取，石像却忽然动了。 "嗡——" 一道光幕从石像脚下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下一刻，江尘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红灯笼，人来人往，笑语喧哗。 "江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尘回过头，看见苏瑶站在街角，正对他招手。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发间簪着金步摇，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你在发什么呆？"她笑道，"今天是咱们成亲的日子，快走啦，拜堂要紧！" 江尘愣住了。 他知道这是幻境。太上忘情录上记载过，墟界的上古仙人留下的考验，便是让人在幻境中看清自己的心。可他望着苏瑶的笑脸，心中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如果我留下来……"他喃喃道，"是不是就能和她过完平凡的一生？" 幻境中的苏瑶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笑道："留下来吧，江尘。你已经是凡人了，不要再修仙了。我们就在这条街上开一间小铺子，生几个孩子，过一辈子，不好吗？" 江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他想起自己在落霞宗的洞府，想起天堑深处的迷雾，想起沈玄消散前的那句话——"你这一生所求的，从来不是无敌于天下，而是走完这条凡人该走的路。" 凡人该走的路……难道就是成亲生子、安稳度日吗？ 他忽然笑了。 "苏瑶。"他轻轻道，"我知道你是我心里的念头，是我放不下的牵挂。可正因为有你，我才更要往前走。我若停下，沈玄前辈的路就断了；我若停下，这天下气运便永远缺了一角。" "这不是舍，是守。"他道，"我守着你，也守着这条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幻境如同碎裂的镜子，片片剥落。街道消失了，红灯笼消失了，穿着嫁衣的苏瑶也消失了。江尘重新站在那座残破的石像前，面前是那枚青色的碎片。 而真正的苏瑶，正站在他身边，眼眶微红，握着他的手。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轻声说。 江尘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就当我没说。" "不行。"苏瑶破涕为笑，"我记一辈子。" 江尘伸手，取下石像手中的青色碎片。碎片入手，太虚鼎再度发出一声轻鸣。与此同时，那尊残破的石像缓缓化为齑粉，仿佛了却了千年的心愿。 "第二枚碎片，到手了。"江尘道。 苏瑶看着他，眼中带着温柔："下一站呢？" "万剑宗。"江尘道，"那枚碎片，在万剑宗的剑冢里，被供了五百年。" "万剑宗是修真界第一剑派，他们会肯吗？" 江尘握了握怀中的石剑，道："那柄石剑，本就是沈玄前辈的剑。万剑宗若明事理，自然该物归原主。" 他抬起头，望向墟界灰蒙蒙的天穹。幻境中那句"守着你，也守着这条路"，还回响在他心头。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