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入坛
回龙潭的水,黑得像墨。
潭水被四周的山崖环抱,常年不见天日,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仿佛一潭死水。可林凡能感觉到,潭底有灵力在波动——那波动极有规律,一收一放,像是某种阵法在自行运转。
林凡在潭边站了片刻,将灵力探入水中。那灵力刚一触到水面,便被一股阴冷的力量轻轻弹开。他皱了皱眉,这道暗门上的阵法竟与东海分坛的如出一辙,只是更深、更密,层层叠叠地缠在一起。他闭上眼睛,让灵力顺着阵法的纹路慢慢游走,仔细摸清它的脉络。阴气为引,八卦为基,九道锁环相扣——他默念法门,将灵力模拟成玄冥教的阴气,一丝一缕地注入阵眼。
咔哒一声轻响,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林凡翻身下水,穿过那道暗门,沿着石阶一路向下。越走越深,头顶的水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嗡鸣,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运转。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他把手按在门上,灵力一推,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座灯火通明的洞府。
林凡站在门口,微微眯起眼。这座洞府远比他想象得宏伟——穹顶高悬,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如繁星低垂;地面铺着乌黑的巨石,两侧矗立着两人高的石柱,柱上刻满了狰狞的鬼面浮雕。正中是一座宽阔的祭坛,祭坛中央,立着一块巴掌大的晶石,正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那是太虚鼎的最后一块碎片。
林凡的目光锁住那块晶石,几乎按捺不住要冲上前去。可他很快冷静下来——祭坛周围,站着数十名黑袍修士,人人腰间悬刀,双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守得密不透风,正面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退回阴影中,贴着石壁慢慢潜行。
洞府的布局极深,一条主道贯穿东西,两侧分出无数岔路。林凡借着夜明珠的光影,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的黑袍修士。他的身法极快,脚步落地无声,像一片融进黑暗的影子。可就在他转过一条岔路时,迎面撞上了一名落单的黑袍修士。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凡反应更快。他身形一晃,一掌扣住那修士的咽喉,灵力灌入,那修士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林凡把他拖进暗处,剥下他的黑袍,随手换上。他压低帽檐,混入巡夜的队伍里,一路朝祭坛方向靠近。
眼看祭坛就在眼前,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远道而来的朋友,何必藏头露尾?"
林凡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老者,穿着一身绣着暗金纹路的黑袍,站在走廊尽头。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是玄冥教高层一脉的标志。老者的气势深不可测,隐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夫是总坛的长老,姓白。"老者道,"阁下能从回龙潭一路摸到这里,本事不小。可惜,你身上的灵力,藏不住。"
林凡知道藏不住了。他索性扯下黑袍,露出真容:"我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太虚鼎的碎片?"白长老嗤笑一声,"那东西在我们玄冥教手里守了一千年,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
"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林凡一字一句道,"一千年前,我师祖亲手把它交给你们的祖师。那叫托付,不叫赠送。"
白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你知道的比老夫想象的多。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他一声长啸,袍袖一拂,一股浓重的黑雾便朝林凡卷来。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影,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嘶鸣。
林凡不退反进。他丹田内的晶石猛然一热,金色的灵力轰然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屏障,将他护在其中。黑雾撞上金盾,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沸水浇在烙铁上,白雾升腾。
白长老脸色微变:"筑基期?你这般年纪,竟已筑基?"
"你看走眼的地方,还多着呢。"林凡冷冷道。他手掌一翻,一柄金色的光剑凝聚成形,剑尖直指白长老,"挡我者,死。"
白长老不敢再托大。他双掌一合,周身黑雾暴涨,凝成一头丈许高的鬼面巨兽,张着血盆大口朝林凡扑来。林凡身形一纵,金剑化作一道长虹,自鬼面巨兽的额头贯穿而过。鬼面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在夜明珠的光芒里。
白长老一口血喷了出来,踉跄后退。他骇然地望着林凡,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你竟能破我的万鬼决……"
"我说过,"林凡踏前一步,金剑光芒更盛,"挡我者,死。"
就在这时,祭坛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极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整座洞府都在微微颤抖。所有的黑袍修士同时停住脚步,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低下头去。白长老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神色。他抹去嘴角的血,望着林凡,缓缓笑了。
"你来得正好。"他低声道,"教主,出关了。"
林凡心头一凛。他抬起头,望向祭坛的方向。只见祭坛中央,那块太虚鼎的碎片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幽光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纯黑的长袍,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他的眼睛,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灰,浑浊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在那里站了一千年。
玄冥教教主。
"林凡。"教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整座洞府,"你终于来了。本座等你,已经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