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赵老板
杜魁倒了，南郊终于清静了。
可林凡心里的石头，却没有落地。
赵老板。那个姓赵的古董商。民警口中的"更大的组织"。这几个字像几根钉子，一根根楔进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林凡去了城南最大的古玩街。这条街全长不过两里，两边却是清一色的青砖黛瓦老铺子，招牌上"聚宝斋""博古堂""古韵轩"之类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考究的中老年人慢悠悠地逛着，手里盘着核桃或者玉串子，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
林凡不熟这一行，但他知道怎么找到想要的东西。他在一家名为"博古斋"的铺子里挑了一尊锈迹斑斑的铁佛，假装要买，跟掌柜的东拉西扯了半个时辰，终于套出了一句关键的话——
"赵老板是咱们这条街上的大主顾，专收些不干净的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林凡压低声音。
掌柜的往四周瞟了一眼，才道："有些老物件，来路不正。盗墓挖出来的，或者……或者从坟里刨出来的。赵老板照单全收，价钱还出得比市价高出一截。"
林凡点点头，付了钱，带着那尊铁佛出了铺子。
他不急。他要在古玩街多待几天，摸清赵老板的行踪。
三天后，林凡终于找到了赵老板。
那是一处藏在古街深处的青瓦小院，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听雨轩"三个字。林凡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些往小院里进进出出的人——有穿绸缎的，有穿布袍的，有年轻力壮的，也有须发皆白的老者。这些人走进去的时候，一个个都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神色，像是去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是这里了。"林凡在心里默默记下。
他本想再等等，看看赵老板的脾气和底细，可第二天晚上，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晚林凡正在住处打坐，忽然窗户被人敲了三下。他睁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窗外站着一个人，浑身裹在黑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敌意，倒像是……忧虑。
"林凡，"那人低声道，"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赵老板要见你。"
林凡眉头一皱："什么时候？"
"今晚子时，听雨轩。"那人顿了顿，"赵老板说，如果你不想惹麻烦，就一个人来。别带帮手，别让人跟着。"
林凡盯着那人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回去告诉赵老板，我林凡不是胆小的人，但他想见我，我自然会去。只是——"
"只是什么？"
"如果这是陷阱，他最好提前准备好棺材。"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子时，林凡准时出现在听雨轩门口。他没有带任何人，甚至连苏梦瑶都不知道他今晚要去哪儿。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中正厅里，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那人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双眼微眯，看起来毫不起眼。可林凡一眼就看出——这是个练家子，而且内功极深。
"林凡。"中年人放下茶盏，声音温吞，"久仰。"
"赵老板。"林凡拱了拱手，"你找我什么事？"
赵老板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林凡没有坐。他站在门口，目光如炬："赵老板半夜召我前来，总不会是为了喝茶。"
赵老板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杜魁的事，我听说了。"赵老板道，"你打得他够狠。"
"他该打。"林凡道，"贪人家的宅子，挖人家的祖坟，还用邪术害人——这种人，死一千次都不冤。"
"死一千次都不冤。"赵老板喃喃重复了一句，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年轻人，你说得轻巧。你以为杜魁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人？"
林凡心头一沉。
"这城市里，像杜魁这样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赵老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他们各有门路，各有靠山，各有所图。杜魁不过是其中一个小角色，被人当刀使，到头来连自己是谁杀的都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林凡："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想不想当那把刀？"
林凡愣住了。
赵老板从袖中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名下的一家公司的地址。明天上午十点，如果你愿意来，我等你。如果你不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城里最醒目的靶子。"
林凡盯着那张名片，半晌没有动。
"杜魁背后的人，不是你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能对付的。"赵老板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帮过你，你帮过我——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等价交换。你接不接，随你。"
林凡拿起那张名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地址。那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位于城的西边，靠近旧城开发区。
"赵老板，"林凡抬起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老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意："因为……我也曾经和你一样，不想替坏人杀人。可后来我发现，有时候，你必须先变成一把刀，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凡："明天见，希望还是朋友。"
门关上，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林凡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路，已经不再只是"修炼"二字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