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尘埃落定
杜魁伏法的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南郊。
那些被他逼得搬家的、拆房的、走投无路的人家,陆陆续续回到老街,看着那块"杜氏建材"的招牌被摘下来,不少老人当场红了眼眶。派出所门口,还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指认杜魁罪行的苦主。
许家老宅的正堂,被砸开的地面已经重新填平。许父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又蹲下身,摸了摸那片平整的砖地,嘴里喃喃道:"祖宅保住了……祖宅保住了……"
"许叔,"林凡站在一旁,"那块碑的残片,我让人埋到城外去了。往后这宅子,再不会招惹那些东西了。"
"好,好。"许父连声道,又颤巍巍地要给林凡跪下,"恩人,你救了我们全家啊……"
林凡连忙扶住他:"许叔,您别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应该的。"
孙老爷子那边,也传来消息。他的药铺保住了,杜魁一倒,再没人去药铺门口泼油漆、砸招牌。老爷子让孙子提着一篮自家晒的药材,专程送到林凡住处,说是"聊表心意"。
"这药材,我收下了。"林凡看着那篮晒得干透的草药,"老爷子身子骨还好吧?"
"好多了。"孙子挠着头笑道,"爷爷说,等他把那副治风湿的老方子配齐了,还要请您去喝杯茶呢。"
"去,一定去。"林凡笑道,"老爷子那手熬药的本事,我还想讨教讨教呢。"
送走孙家小子,苏梦瑶端着两碗热汤走进来:"许家的事,算是圆满了。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练功。"林凡接过汤碗,"经此一役,我越发觉得,自己这点本事还不够看。杜魁一个半吊子邪修,就敢在南郊横行这么多年,若遇上真正的高手,我这点修为,怕是连自保都难。"
"你倒是越来越上进了。"苏梦瑶在他对面坐下,"当初捡到那本破书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用功。"
"那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林凡喝了一口汤,"现在知道了——这世上的水,深着呢。杜魁一个半吊子,背后都能扯出这么长一条线,我这点修为,连给他提鞋都不够。"
"那还不趁热打铁,赶紧修炼?"
"正有此意。"林凡放下汤碗,"等我练到筑基,再看赵老板那条线,怎么收网。"
苏梦瑶给他添了碗汤:"许家那边怎么样了?"
"挺好。"林凡道,"许晚晴说,她要开个茶馆,把许家老宅改造成一个文化会所。老爷子负责熬茶,她负责招呼客人,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那你还欠我一个月饭呢。"苏梦瑶笑道。
"我什么时候欠过你?"
"你自己说的——三个月筑基请你吃一个月饭。"苏梦瑶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查过了,这城里最好吃的饭店,从早到晚座无虚席,你要不提前预定,根本排不上队。"
林凡无奈地笑了:"行,到时候你来订,我来买单。"
窗外,月亮渐渐升到了头顶。林凡望着那轮明月,想起杜魁临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那里面,不仅有怨毒,还有一丝恐惧——他怕的不是死,而是自己一辈子都在为别人做刀,到头来,连自己是谁杀的都不知道。
"我要做一把好刀,"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但绝不替坏人杀好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郊老街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天傍晚,林凡去派出所做笔录,顺便问了句杜魁的情况。办案的民警递给他一叠材料:"杜魁的案子,牵扯得比想象中深。他供出来,他这些年强拆强占,背后一直有人给他撑腰——听说是个姓赵的老板,做古董生意的,专门收购他挖出来的那些'老物件'。"
"古董商?"林凡眉头微皱,"那些'老物件',都是聚阴碑一类的邪物?"
"材料上是这么写的。"民警压低声音道,"我跟你透个底——赵老板这条线,市局已经盯上了。听说,他背后可能还连着一个更大的组织。不过这些都是机密,你可别往外传。"
林凡点了点头,心里却翻起了浪。
姓赵的古董商,专门收购邪物,背后还连着一个更大的组织……他忽然想起,当初魔道修士的势力土崩瓦解时,曾有人说过,魔道修士的背后,还站着一只看不见的手。那只手,会不会就是这条线?
回家的路上,苏梦瑶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想一件旧事。"林凡道,"当初魔道修士倒台的时候,咱们都以为事情了结了。可今天我才知道,那摊子水,底下还深着呢。"
"你是说……"
"杜魁不过是个小角色。"林凡道,"他背后那个赵老板,才是真家伙。而赵老板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咱们拔了一根钉子,可那片钉子林,还没拔完。"
苏梦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握住他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凡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想了想,道:"先不动。赵老板那条线,让市局去查。咱们能做的,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该练的功,一天不能落;该护的人,一个不能少。等线头露出来了,再顺着摸下去。"
"你倒是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早死八百回了。"林凡笑了笑,"梦瑶,你记住——这世上的事,急不得,也躲不得。一件一件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夜色降临,路灯次第亮起。林凡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杜魁倒下了,可这座城市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杜魁"。
但没关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来一个,除一个;来一双,灭一双。
这条路,他林凡,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