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相

萧战押着阿史那赤回到燕西关时，已是深夜。 关里的将士们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裴定山迎上来，眼眶发红："将军，关保住了。" "关保住了。"萧战说，"可敌人还在。" 他把阿史那赤关进地牢，亲自看守。那人在牢里一言不发，只是坐在角落里，盯着洞顶，不知道在想什么。萧战站在他对面，看了他很久，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只是棋子。那执棋的人，是谁？" 阿史那赤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萧战，你以为大乾的朝廷里，只有崔琳一个叛徒？" "还有谁？" 阿史那赤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回京城就知道了。" 萧战的拳头握紧了。他站起身，走出地牢，对守门的士兵说："看好他。若他死了，我拿你们是问。" 第二日，萧战把战报写了三份——一份送京城，一份留在燕西关，一份派人送去铁勒部的营地，通知他们的贵族来赎人。做完这些事，他回到小院，看见苏婉抱着萧长城，坐在院里的秋千旁。小雨在旁边荡秋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爸爸！"小雨看见他，撒开腿就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你回来啦！" "回来啦。"萧战抱起女儿，用胡茬蹭了蹭她的脸。 苏婉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有问战况，只是轻声说："吃饭了。" 当天晚上，赵铁山的信到了。 萧战拆开信，只看了两行，脸色便沉了下来。信上写着：内侍王公公已查明，原属内务府，三年前被派往北境，负责接济燕西关的物资。其真实身份是刑部侍郎周世安的门客。周世安，正是当今皇后的兄长。 萧战的手指慢慢收紧，信纸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周世安。国丈。 难怪崔琳供认时，只咬出了上面，不敢往下说——因为他知道，往下说，就是要把整个朝廷掀翻。周世安是皇后的兄长，皇后深受皇帝宠爱，国丈通敌，这等罪名若是坐实，不仅周家满门抄斩，连带着后宫也要天翻地覆。难怪崔琳不敢扯出周世安，这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 萧战坐在桌前，盯着那封信，想了很久。他想起皇帝对他的信任，想起皇帝说"朕许你回家吃饭"时的表情，想起苏婉抱着孩子对他说的"你去吧"。 如果他现在进京，指控国丈通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能不能扳倒周世安？扳倒了，北境会怎样？朝廷会怎样？小雨和萧长城会怎样？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烽火永不熄灭。" 烽火不会熄灭，但只要有人愿意守，就能守住。 第三日清晨，萧战写了一封奏折，署名"北境节度使萧战"，内容是他掌握的全部证据——崔琳的供词、阿史那赤的证言、周世安与王公公的关系。他把奏折封好，交给卢怀安："你带十骑，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直送御前。" "将军，"卢怀安犹豫了一下，"这……会不会惹祸上身？" "祸已经惹了。"萧战说，"与其等着别人来收拾我，不如我先出手。" 卢怀安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萧战站在院门口，望着南方。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条街都染成了金色。小雨在院子里追着一只鸡跑，苏婉在后面笑着喊她，萧长城睡在小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就是他要守的东西。 不是因为功劳，不是因为赏赐，不是因为皇帝的信任——而是因为这是他的家。 三天后，京城的旨意到了。 宣旨的太监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和善，一看就是皇帝的心腹。他展开诏书，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节度使萧战，屡立战功，忠勇可嘉。着即回京述职，授枢密副使，协理北境军务。钦此。" 萧战接旨，谢恩。 太监走后，裴定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调我去京城。"萧战说，"让我离开北境。" "那……" "这不是贬谪。"萧战望着北方的天际，"这是开战。" 他转身走进屋里，苏婉正在给萧长城喂奶。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眼神平静。 "你要走了？"她问。 "嗯。"萧战走到她身边，蹲下，摸了摸萧长城的脸，"孩子还小，我——" "你去。"苏婉打断他，把萧长城递给他，"孩子我来养。你放心去。" 萧战接过孩子，很轻，很软，像一团云。他低下头，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孩子还给苏婉，站起身，走向门外。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等我。"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萧战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的方向，扬鞭而去。 风很大，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苏婉抱着小雨站在院门口，两个孩子的身影在风里渐渐变小，最终变成两个黑点。 他转回头，继续向前。 京城，周世安，皇帝——这场仗，比在北境的任何一场战斗都更难打。可他不怕。他是萧战。北境的战神。烽火永不熄灭。而他的剑，才刚刚出鞘。这一去，便是朝堂之上，步步杀机。可他萧战，从来不怕。风卷起他的衣摆，马蹄声碎，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