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乱天下第22章 / 40

第22章 流沙海

流沙海在大乾西部,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传说这里曾是上古战场,无数将士的尸骨埋在这里,沙粒里都浸透了血。风一吹,沙丘上就会传来隐隐约约的哀嚎声,像是那些冤魂在诉说着千年前的惨烈。 萧战骑马进入流沙海时,已经是第四天了。 烈日当头,烤得沙丘表面滚烫,仿佛能煎熟鸡蛋。沙丘连绵起伏,像是一片凝固的海浪,没有任何遮挡。萧战喝光了最后一壶水,嘴唇干裂出血,嗓子像吞了一把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死亡。流沙海没有水源,没有遮蔽,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意志。 萧战继续前行,目光在沙丘之间搜寻。根据羊皮图上的标记,第二段刀就埋在这片沙漠的某个位置。他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行,河床两侧散落着一些白骨,有的完整,有的已经风化成了粉末。 走到傍晚时分,沙丘之间忽然出现了一座废墟。那是一座古老的驿站,墙垣已经倒塌大半,只剩下几根残破的柱子矗立在黄沙之中。柱子上还残留着一些褪色的旗帜,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威风。 萧战走进驿站,发现角落里躺着一具骸骨。骸骨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双手握剑,剑尖朝外,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骸骨旁边,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剑。 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守沙。 萧战心中一动。他走过去,轻轻将那柄剑从沙中拔出。剑身虽然锈蚀严重,但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剑气。那股剑气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屈的气势,仿佛在诉说着它生前主人誓死守卫这片沙海的决心。 "这就是……第二段?" 他将剑收入囊中,正准备离开驿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沙漠中格外清晰,像是死亡的前奏。 萧战将剑横在身前,走出驿站。 黄沙漫天,十几个骑手从远处奔来。他们穿着粗布短衣,脸上蒙着面巾,腰间都挂着弯刀,马鞍上挂着皮囊和干粮,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此活动的盗匪。 "什么人?"为首的那个骑手喊道,声音沙哑,像是被风沙磨砺过。 "过路的。"萧战淡淡道。 "过路的?"那骑手冷笑一声,"流沙海从来没有人过路。你们是什么人?" 萧战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是流沙海的盗匪。他们占据这片沙漠,劫杀过往的商旅,无恶不作。在这片死亡之海中,他们就是王。 "我不想和你们为敌。"萧战说。 "可我想。"那骑手一挥手,十几个盗匪立刻围了上来,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留你全尸。" 萧战叹了口气。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在战场上,敌人至少光明正大,而这些沙漠中的老鼠,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 "最后一次机会。"他说,"走,或者死。" 盗匪头子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口气不小。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催马冲向萧战。萧战没有动,只是等对方冲到面前,才轻轻侧身,左手抓住对方的马缰,右手一挥。 盗匪头子连人带马摔了出去,砸在沙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余的盗匪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孤身一人的男人,竟然有如此实力。 "杀了他!"盗匪头子咬牙切齿地喊道。 十几个盗匪一拥而上,弯刀在阳光下划出寒光。 萧战拔出守沙剑,剑光一闪,第一个冲上来的盗匪便感到一阵寒意,弯刀脱手飞出。 他的剑法并不华丽,却简单而直接——每一剑都指向对方最脆弱的地方,从不浪费半分力气。这是战场上的剑法,不是表演用的剑法。 十息之后,所有盗匪都躺在沙地上,呻吟不止。只有盗匪头子还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萧战一脚踩住胸口。 "滚回去告诉你们的老大,"萧战说,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流沙海,以后归我管。谁敢拦我,就是这个下场。" 盗匪头子惊恐地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来,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沙漠重新恢复了寂静。 萧战收起剑,在驿站中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躺下。他太累了,需要休息。第二天一早,他继续西行。 三天后,他来到了流沙海的深处。这里的沙丘更高,风更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多少年来积累下来的。 羊皮图上的标记,指向一座特别的沙丘。那座沙丘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条匍匐的蛇,蛇头朝着南方。萧战爬到沙丘顶端,用手扒开表面的浮沙,很快,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他挖开沙子,发现下面埋着一个铁盒。铁盒不大,约莫一尺见方,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铁盒上刻着四个大字——流沙之誓。 萧战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一柄短刀。刀身只有尺许长,通体漆黑,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布。那红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依然能感受到当年涂抹在它上面的血迹。 "第三段……" 他将短刀收入怀中,忽然感到体内那股苏醒的力量又波动了一下。第一段刀鞘,第三段短刀,二段守沙剑,三段合一,便是剑祖的真容。 萧战站起身,望向南方。 苍梧山,还在等着他。 沙漠的风吹过,卷起一阵沙尘,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萧战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些冤魂已经在地下安息了千年,不该再被打扰。 他翻身上马,朝着南方的苍梧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