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剑祖之血
回到京城的那几天，萧战一直在院子里练刀。
苏婉每天做好了饭，端到院子里，看他一刀一刀地劈下去。刀光如雪，劈开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一条银蛇在风中游走。萧小雨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爸爸，你在练什么？"她问。
萧战收了刀，走过去，把她抱起来："练一门新功夫。以后，爸爸可以保护更多人。"
"保护谁呀？"
"保护你妈妈，保护你，保护这个大乾王朝。"
萧小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父亲怀里。她能闻到父亲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刀鞘上的铁锈味，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也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那天夜里，萧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四周是燃烧的城池和倒伏的尸体。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伸出一只猩红的手，向他招了招。那个手指细长得不像人形，指甲漆黑如墨，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有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低沉而沙哑："剑祖的后人，你终于来了。"
萧战握紧手中的刀，沉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剑祖留下的最后一个意志。"那声音说，"万年之前，剑祖以身化剑，将魔界之门封印在虚空深处。可封印的力量正在衰退，魔界的势力，正在一点点渗透进来。"
"你要我做什么？"
"去封印的核心，用你的血，重新激活封印。"
"封印的核心在哪里？"
"在你心里。"那声音缓缓说道，"你身上流着剑祖的血，这血，就是激活封印的钥匙。但你必须先找到那把刀。"
萧战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冷汗。被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窗外，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芒。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远处天际，隐隐有一道黑色的裂缝，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横亘在夜空中。那道裂缝不大，但在漆黑的夜幕中格外显眼，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
他知道，那是魔界之门留下的痕迹。
三天后，幕后黑手再次出现在萧战的院门口。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卷古老的羊皮地图，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他的脸上多了几道新的皱纹，眼窝也深了下去，像是经历了什么很大的变故。
"剑祖的刀，藏在哪里？"萧战开门见山地问。
幕后黑手将羊皮图递给他，手指微微颤抖："在这里。剑祖当年将刀分成三段，分别藏在大乾疆域的三处隐秘之地。只有将三段合而为一，你才能唤醒它。"
萧战展开地图，上面标着三个地点——北境的寒鸦谷，西境的流沙海，南境的苍梧山。这三个地方，每一个都是凶险异常。寒鸦谷终年冰雪覆盖，流沙海是死亡之地，苍梧山则是神秘莫测的剑宗遗址。
"为什么分三段？"萧战问。
"因为剑祖当年封印魔界之门时，消耗了几乎全部的力量。他将刀分成三段，是为了让后人慢慢寻找、慢慢积累。"幕后黑手说，"每一段都蕴含着剑祖的一部分力量，三段合一，便是剑祖的全部力量。现在，是时候了。"
萧战沉默了很久。他看向屋里，苏婉正牵着萧小雨站在门口，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担忧。苏婉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去去就回。"他说。
"我跟你去。"苏婉说，声音坚定。
萧战摇了摇头："不能。你和小雨留在京城，帮我照看家门。"
苏婉看着他，眼眶红了，却没有再争。她点点头，说："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萧战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我带最好的礼物给你们。"
他转身走出院子，骑上马，朝着北境的方向奔去。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像是一首告别曲。
马踏黄沙，一路向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北境特有的寒意。三天后，萧战来到了寒鸦谷。
寒鸦谷在大乾最北端，终年寒风凛冽，寸草不生。谷口的石碑上刻着两个血字——死地。传说这里曾经是剑祖当年战斗过的地方，至今谷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气，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萧战进入山谷，沿着羊皮图上的标记，一路向前。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谷中的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来到了一座破旧的石殿前。石殿的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剑祖殿。字迹已经斑驳，但依然能辨认出当年的笔力。
门是虚掩的。萧战推门进去，殿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摆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鞘。刀鞘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每一道裂纹都是一段故事。
他走过去，将刀鞘拿在手中。刀鞘冰冷刺骨，仿佛蕴含着某种沉睡的力量。
刀鞘底部，刻着两个字——归一。
萧战心中一动。他按照羊皮图上的指示，将手掌贴在了刀鞘上，然后用尽全力，将自己的真气注入其中。真气沿着刀鞘表面的裂纹蔓延，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汇入大海。
刀鞘微微震动，随即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光芒从缝隙中射出，瞬间照亮了整个石殿。那光芒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暖的金黄色，像是夕阳的余晖。
萧战感到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在苏醒，那股力量，和他修炼的《战神诀》完全不同。《战神诀》是刚猛的、外放的，而这股力量是内敛的、深沉的，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这就是……剑祖之血吗？"他喃喃自语。
光芒渐渐散去，刀鞘恢复了平静。但萧战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还有两段刀，在流沙海和苍梧山等着他。
他站起身，走出石殿，抬头望向远方。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裂缝，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像是一只正在慢慢睁开的眼睛。
"来不及了。"萧战心中暗想，"必须尽快找到另外两段刀，否则，魔界之门一旦打开，整个大乾都将陷入灾难。"
他翻身上马，朝着西境的方向奔去。
马背上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那是萧战的背影，也是剑祖后人的背影。
这条路，他没有退路。
但他也不准备退。
因为他是萧战。
北境战神，永远不屈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