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新局未定
暗影阁覆灭后的第一个月，大晟皇朝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皇帝萧衍亲自下旨，彻查国师府所有档案，将国师多年来操控朝政的罪证公之于众。朝野上下哗然，那些曾经依附国师的官员纷纷划清界限，有人被罢官，有人被流放，有人主动交出了家产以求自新。
沈清秋和裴砚站在镇国公府的后院里，看着满园的菊花在秋风中盛开。
"清秋，"裴砚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
沈清秋正在修剪菊花的枝叶，闻言手一顿。"什么意思？"
"国师府经营了三百年，根深蒂固。我们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把它连根拔起，说出去谁信？"裴砚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墙上，"暗影阁的首领被抓了，可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暗影阁真正的幕后主人是谁。"
沈清秋的手停在半空。
她当然知道裴砚说的没错。上一世，她死的时候，也不知道暗影阁的真正幕后是谁。国师只是代理人，真正的棋手，藏在更深的地方。
"我在想，"裴砚的声音低沉，"暗影阁存在了三百年，历代皇帝都知道它的存在，却一直没有彻底铲除。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需要它。"沈清秋接过话。
"对。"裴砚转过身，看着她，"清秋，你觉得，暗影阁到底是皇帝的刀，还是皇帝的枷锁？"
沈清秋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裴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很多她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我想去看看国师府的废墟。"她说。
裴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两人骑马出城，前往国师府旧址。国师府位于城西，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群，曾经是大晟皇朝最神秘的机构。如今，府邸已经被查封，四周拉起了一道道封锁线，只有几个守门的士兵在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我们是来调查国师案的，"裴砚亮出腰牌，"请让我们进去看看。"
士兵们对视一眼，连忙放行。
国师府的客厅里，满地狼藉。桌椅翻倒，书架倒塌，墙上的字画被撕得粉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像是这座府邸刚刚死去，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沈清秋在废墟中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忽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在客厅的角落里，有一块地板被掀开了。下面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小小的木盒。
"裴砚，"她蹲下身，"你看这里。"
裴砚走过来，两人合力打开木盒。盒子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枚黑色的棋子，和一张泛黄的纸。
沈清秋拿起那张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纸上写着一行字："暗影阁历代阁主名录，自开阁之日起，至第三十一代为止。"
第三十一代。国师是第三十一代阁主。
沈清秋的手指在名单上滑动，目光停留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第三十二代阁主，署名处是空白的。
"没有人继承？"裴砚皱眉。
"或者说，"沈清秋的声音有些发紧，"继承者还在等待。"
裴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拿起那枚黑色的棋子，在指尖转动。棋子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篆字——"影"。
"清秋，"他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上一世，你死前看到了什么吗？"
沈清秋的身体一僵。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站在井边，看着井水中的倒影。倒影里的她，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陌生人的脸。那个陌生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枚黑色的棋子。
"我看到了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
"他是谁？"
"我不知道。"沈清秋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棋子上，"但我总觉得，他和暗影阁有关系。"
裴砚沉默了。他把棋子放回木盒，关上盒盖。
"清秋，"他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沈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裴砚，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判断，他是否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裴砚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可能是运气好。"她说。
"运气？"裴砚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上一世，你投井而死。这一世，你重生归来，避开了所有陷阱，一步步把暗影阁连根拔起。你说这是运气？"
沈清秋没有说话。
裴砚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清秋，"他最终开口，"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不只是合作关系。"
沈清秋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说什么？"
"我说，"裴砚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我总觉得，我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不是这一世，是更早之前。"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两个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客厅里对峙，像两棵互相缠绕的树，根系已经纠缠在一起，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清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想告诉他，她就是上一世和他并肩作战的人。她想告诉他，他们早就认识，早就注定要在一起。
可她不能说。
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重生。也不知道，重生背后隐藏的秘密，是否和暗影阁有关。
"裴砚，"她最终说，"有些事情，现在还说不清楚。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告诉你。"
裴砚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失望，也有几分了然。
"好。"他说，"我等你。"
两个人走出国师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城墙上，几只归巢的鸟儿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鸣叫。
沈清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废墟，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暗影阁虽然覆灭了，但它的影子，还没有散去。
而那个一直在等待第三十二代阁主的人，或许就藏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预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