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晨光
逐梦号着陆新星球的第三天清晨，林星晚是被一阵鸟鸣声叫醒的。
基地小屋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顾沉舟正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你醒了。他说。
你……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林星晚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天没亮就起来了。顾沉舟把杯子递过来，外面有一片果林，我摘了几颗果子，煮了一锅汤。你尝尝。
林星晚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一股清甜的果香扑面而来。她小心地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好喝！她抬头看他，顾沉舟，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顾沉舟说，以前一个人在海外读书的时候，总得自己喂饱自己。
林星晚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心里暖洋洋的。她望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梦想里的生活。和喜欢的人，待在一颗崭新的星球上，每天都被这样的晨光叫醒。
今天去哪里？顾沉舟问。
去上游。林星晚说，昨天水纹数据显示，这条河的上游应该有一个大湖。我想去看看，顺便多取几份水样。
好。顾沉舟点头，吃完就走。
两人吃过早餐，背上采样包，沿着昨天的河流逆流而上。
河岸两边的草越来越深，有些草叶高过了他们的膝盖，上面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林星晚一边走，一边把见到的每一种植物都拍进相机。她发现这里的花大多是浅蓝色的，花瓣的形状像极了一只只展翅的蝴蝶，风一吹，整片花海都轻轻颤动，美得不太真实。
这种花，地球上没有。林星晚蹲下来，小心地摘了一朵，夹进标本册里。顾沉舟，你说这颗星球上，会不会有动物？
不好说。顾沉舟抬头四望，暂时只见过鸟。不过，这么大的湖，水里应该藏着不少东西。
林星晚被他这么一说，心里隐隐期待起来。她加快了脚步，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绕过一片高耸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极其辽阔的湖。湖水蓝得发绿，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静静卧在群山之间。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空和远处那轮淡蓝色的恒星，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凉丝丝的，格外清爽。
林星晚站在湖边，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举起相机。
太美了。她喃喃地说，比地球上所有的湖都美。
那是当然。顾沉舟在她身边站定，这是我们发现的湖。
我们发现的。林星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她蹲下身，把手伸进湖水里。湖水不凉，反而带着一种温温的触感，像被阳光晒过一样。
温度很适宜。她拿出仪器，测了测水质，又取了几管水样，封进采样箱。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这片湖，忽然说：我想给这片湖起个名字。
叫什么？
叫月湖。林星晚说，你看，它的形状，像不像一弯月牙？
顾沉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湖面确实弯弯的，两头窄、中间宽，像一弯刚刚升上来的新月。他点了点头：像。
那以后，这颗星球上，就有第一处有名字的地方了。林星晚笑着收起仪器，走吧，我们顺着湖边走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惊喜。
他们沿着湖岸慢慢走。湖岸的沙粒很细，踩上去软软的，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走到湖的北岸时，林星晚忽然停住了。
她看见，在湖岸的浅水区里，有一片会发光的东西。
那些东西沉在水底，像一片星海，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发出幽幽的蓝光。光点密密麻麻的，从水底一直铺到湖心，在透明的湖水下，美得像一场梦。
那是什么？顾沉舟问。
不知道。林星晚的心怦怦直跳，她蹲下来，几乎要把脸贴到水面上。像是……会发光的生物。
她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轻轻捞起一把。水从指缝间流走，她手心里留下一小簇亮晶晶的东西，像细碎的星屑，在她掌心里微微发亮。
是微生物。林星晚惊喜地说，顾沉舟，这颗星球上，有生命。
有生命。她重复了一遍，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一直知道，这是他们发现的第一颗宜居行星，有大气，有液态水。可直到这一刻，亲眼看见这些发光的微小生命躺在自己手心里，她才真正确信——这个宇宙里，人类并不孤单。
顾沉舟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掌心里那簇小小的光，忽然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星晚。他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吗，我总觉得，你像是为这片星海而生的。
林星晚靠在他怀里，看着手心里那片小小的星屑，轻轻笑了。
那你就陪我看完这片星海。她说。
好。顾沉舟说，看一辈子。
傍晚回到基地时，林星晚的采样包里已经装满了东西。几管湖水，一盒星屑标本，三张植物标本，还有一小袋月湖的沙粒。她趴在桌上，一样一样地把它们编号、记录，认真得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顾沉舟坐在旁边，把采来的果子洗干净，递到她手边。
先吃。他说，别等凉了。
林星晚头也不抬，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顾沉舟，你说，地球上的科学家们要是看到这些数据，会不会高兴得疯掉？
肯定会。顾沉舟说，现在地球上的那些天文台，大概都在抢着找我们的信号。
林星晚笑了。她放下笔，看着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忽然说：等我们把这些样本带回地球，我要开一个发布会，把这些东西全部给他们看。
那得等很久。顾沉舟说。
没关系。林星晚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你说对吧？
对。顾沉舟说，时间多的是。一辈子都嫌短。
林星晚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标本，可耳根还是红透了。
湖风温柔地吹过。远处，森林里的鸟儿又开始歌唱，湖面上，那一片发光的星屑还在水里轻轻晃动。林星晚知道，这颗星球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而她，终于站进了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