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引蛇出洞

郑伯的"戏"，从第三天开始。 他照着唐曜的吩咐，把一份"林氏准备私下减持矿业板块股份"的消息，递进了猎户座的耳朵。消息是林建国亲手拟的，真真假假掺着，连林氏自己的董事都差点信了。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下午，猎户座的资金果然动了。顾沉舟盯着星际证券的实时数据，看见十几个小账户同时挂出林氏矿业板块的卖单，又不动声色地分批吸回。 "他信了。"顾沉舟说，"他在吸筹。以为林氏真的要减持，想趁着价低多收一点。" "他收得越多，套得越深。"林星晚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等他发现这份减持是假的，他手里的筹码，已经成了一座搬不动的山。" "还有一件事。"顾沉舟调出一份文件，"我让人盯了大伯那笔境外资金。昨晚，那笔钱动了——从离岸账户，转进了一个新的户头。新户头的户主，是猎户座资本旗下一家空壳公司。" "唐曜要跟大伯正式联手了。" "对。"顾沉舟说，"他等不起了。股东大会还有五天，他必须在会前，把大伯手里的股份彻底拿到自己名下，才能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发难。" "那就让他拿。"林星晚说，"他拿得越多，越证明他在背后操纵股权。等会上摊开，光是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 顾沉舟看着她，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郑伯那张牌打出来？" "会前最后一天。"林星晚说，"我要让他以为胜券在握，把所有牌都押上桌，再当着他的面，一张一张翻过来。" 五天后，林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 会场设在林氏大厦顶层的会议厅，环形长桌坐得满满当当。大伯坐在左手边，气色比前些天好了许多，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他身后，坐着一个戴细边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唐曜。 这一次，猎手没有藏在暗处。他亲自来了。 "各位。"大伯率先开口，"今天这场会，我想请各位认识一个人。唐曜先生，猎户座资本的创始人。他手里握着林氏集团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按照章程，有资格列席今天的会议。"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议论。百分之十二。加上大伯手里那部分，已经逼近百分之二十。 唐曜站起身，温和地笑了笑："各位好。我这个人，做生意喜欢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有一笔买卖，想跟各位商量——我愿意以市价四成的溢价，收购林氏矿业集团的全部股份。" 会议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溢价四成收购？"有董事倒吸一口冷气，"这手笔……" "我知道各位会怀疑。"唐曜不紧不慢地说，"我收购林氏，是因为我看好矿业板块的未来。同时，我也对星际集团的逐日号项目很感兴趣。如果各位同意，我可以一并收购星际集团的飞船设计部门，带着完整的团队，把逐日号跑上深空航线。"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艘耗尽林星晚五年心血的飞船，只是他收购单上一个不起眼的条目。 "唐先生。"林星晚缓缓开口，"您说了这么多，有一件事，忘了提。" 唐曜看向她："哦？" "您手里的百分之十二股份，"林星晚说，"是近三个月，拆成两百多个小账户，一点点从散户手里吸来的。"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而我大伯手里那部分股份，"林星晚继续说，"昨晚刚刚转进您旗下一家空壳公司的账户。"她转向大伯，"大伯，您那百分之七，现在还在您名下吗？" 大伯的脸色，唰地白了。 "您在收购林氏之前，"林星晚看着唐曜，"是不是也该先交代一下——您五年前在木星轨道，是怎么用一模一样的手法，把一家经营了三十年的矿业家族，连根拔起的？" "你——"唐曜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空口无凭！" "那就上证据。" 林星晚按下通讯器。会议厅的屏幕上，出现了郑伯的脸。他站在镜头前，把唐曜如何威胁他、让他编造假消息、如何一步步操控林氏股权的事，从头到尾，说得清清楚楚。 郑伯的证词之后，是沈默的录音。那位年轻的工程师，把唐曜如何收买他窃取逐日号图纸、如何承诺替他还清医疗费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还有一份材料。"林星晚说，"唐先生，您收购的那家矿业家族，他们的后人，这些年一直在搜集您操纵收购的证据。他们委托的律师，今天也在场。"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律师走进来，向唐曜出示了一份文件："唐先生，我是木星轨道克劳德家族的委托律师。我们正式就五年前那场恶意收购，向星际商业法庭提起诉讼。相关证据，已递交法庭备案。" 唐曜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看了看大伯，大伯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看了看满座的董事，那些目光里，已经没有一丝动摇。 "唐先生，"林星晚说，"您钓了一辈子的鱼，今天，这条鱼，您钓不上了。" 会议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两名星际安全署的探员走进来，径直走向唐曜："唐震先生，您涉嫌操纵证券市场、非法并购、窃取商业机密，请配合调查。" 唐曜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林星晚身边，忽然停住，低低地笑了一声："林小姐，你以为你赢了？逐日号的曲率引擎，迟早是我的。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那你就等着看。"林星晚没有回头，"看看这台引擎，最后会飞向谁的星辰大海。" 会议厅里，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林星晚站在原地，看着唐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赢了。这一次，她护住了逐日号，也护住了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