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危机四伏
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幕后黑手的手段远比想象中狠辣。短短几日之内，他身边的人接连受到威胁——先是好友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住"问候"了一番，接着同伴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恐吓信，信里只有一句话：识相的，就赶紧滚。
"他们这是在逼我现身。"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李柱子的脸上还带着淤青，却反过来劝他："你别冲动。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乱了方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柱子说得对，对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他乱了方寸。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但退让不等于认输。当天夜里，他披上一件旧棉袄，悄悄出了院门。
他要亲眼看看，幕后黑手到底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
天黑透了，路上没了行人。他贴着墙根一路走过去，很快来到了大队部的窗根底下。隔着一层窗户纸，他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那家伙现在缩着不敢露面，我看他赵建国也是怕了。"
"哼，等账目一查清，看他还怎么嘴硬。"
"上头发话了，这次一定要连根拔起，绝不能留尾巴。"
他蹲在墙根下，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撤职查办？好一个撤职查办。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整垮他。
就在这时，院里的老黄狗突然狂吠起来，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犬吠声。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
"出去看看！"
他心知不妙，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柴房里。几个人影冲过来，四下张望了一阵，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好悬。他贴在柴垛后头，长长出了一口粗气。虽然差点暴露，但今晚的收获不小——至少他确认了，对方的计划就在这几日发动，而且目标不只是他，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人。
回去的路上，他的脚步格外沉重。对方已经撕破了脸，接下来的每一步棋，都关系到整个大院的生计。
但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反而踏实了。问题既然已经摆到了明面上，那就见招拆招。他赵建国从来不是等死的人。
回回到家后，他立刻把李柱子叫到跟前，开始商量应对的法子。这一夜，屋里的煤油灯一直亮到鸡叫头遍。
为了摸清上头的底牌，赵建国决定亲自跑一趟公社。
他换了一身最普通的中山装，戴上草帽，混在赶集的人群里，朝着公社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不紧不慢，时而驻足看摊，时而与人攀谈，活脱脱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庄稼汉。
没有人注意到赵建国。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跑了一整天，他把打听到的所有情况都默默记在了心里：对方有多少人手，布防如何，日常往来都是些什么人，哪些地方守备森严，哪些地方有机可乘。
傍晚时分，他在供销社门口的石墩上坐下，掏出旱烟袋，慢慢抽着，耳朵却竖着，捕捉着旁边闲聊的人话语里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最近那边动作不小，也不知在筹划些什么。"
"小声点，隔墙有耳。这种事不是咱们该打听的。"
"怕啥，又不是当面说的……"
他端着搪瓷缸子，神色不动，心里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虽然只是些道听途说的闲话，但结合他白天看到的情形，很多事情已经能够对上号了。
回去之后，赵建国把今日搜集到的线索一一整理好，交由李柱子核对归档。
"差不多了。"赵建国说，"对方的账目，我们已经查清了七八成。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出招了。"
终于等到这天了。李柱子攥紧了袖口。
李柱子则谨慎得多："虽然查清了底细，但还是不敢大意。越是到最后关头，越要稳住。
他点了点头。这个理儿，种了大半辈子地的他比谁都门儿清。
赵建国的行动，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顺利。
他这边的社员按照事先的部署，分头行动，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每一环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准，仓促应对之下，乱了阵脚。
"成了！"李柱子兴冲冲地跑进来，"第一茬粮食全部过秤入库了！"
他却没有被眼前的成绩冲昏头脑。他盯着桌上的生产报表，沉声道："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任务还重着呢。"
果然，对方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就缓过了神，开始四处活动。而且活动的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一时间，交粮的进度卡住了。
"赶不上了！"前面传话过来说进度落后了。
他眉头紧锁。这个时候退，前功尽弃；不退，风险只会越来越大。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传我的话，"赵建国猛地站起来，"按备用的法子干！"
备用的法子是他早就留着的后手，为的就是应对眼下这种局面。安排传下去之后，交粮的进度很快就赶了上来——上头没想到他还留有这一手，愣是没挑出毛病来。
僵持不下的局势，终于在赵建国拿出一本明细账后轰然裂开。
当晚盘完账目，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总体上是胜了。众人欢欣鼓舞，他却只是淡淡一笑。
"记住今天这个日子。"他对社员们说，"但别忘了，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真正的较量，还在更深的沟壑里。
夜色渐深，大队部的方向隐约还有灯光。他攥紧了与那本账册有关的所有凭据，心里清楚：属于赵建国的这场硬仗，才刚刚打到最要紧的关口。
回到家，赵建国没有立刻躺下。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