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护她

项目协调会，定在第三天下午。 会议室里坐着文物局的专家、建委的领导、施工方的负责人，还有江念安和傅寒洲。会议桌中央摊着两份图纸，一份是江念安的原始设计，一份是施工现场的"修订版"。两相对照，管线走向的偏差一目了然。 "各位，"傅寒洲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室的议论，"这两份图纸的差异，我已经委托第三方机构做了笔迹和文件鉴定。结果明天就能出来。但我今天要先把话放在这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份"修订版"上："江念安江设计师的图纸，我可以拿我傅氏的全部身家担保，她没有动过一个字。有人在她的图纸上做了手脚，又冒签了她的名字，为的是什么，在座各位心里应该都有数。" 文物局的专家率先点了点头："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原始图纸的合规性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施工放样环节。" "所以，"傅寒洲的目光落向施工方那边，"谁放的线，谁提的'修订版'，谁就有责任。今天散会之前，我希望施工方给我一个说法。" 会议室的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 散会之后，傅寒洲快步追上江念安，从包里取出一只u盘递给她："你参赛的报名材料，我帮你备了一份。你电脑里的原稿，昨晚让人碰过了，好在你有备份的习惯。" 江念安脚步一顿，接过u盘，心里一沉："我的电脑……被入侵了？" "你的工作室，昨晚有人进去过。"傅寒洲声音低了些，"我的人赶到的时候，那人刚从后窗翻出去，监控拍到了半张脸，还在比对。" 江念安握紧那只u盘，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她抬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我工作室周围安人了？" "从郑力保外就医那天起。"傅寒洲看着她，没有回避，"念安，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盯着。可我没法拿你冒险。" 江念安沉默了一会儿，把u盘收进包里，没有反驳他。 当天傍晚，苏婉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查到了。"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郑力保外就医这一个月，跟三家皮包公司有过资金往来。三家公司的注册地址，都在同一个小区。你猜那个小区在哪儿？老城区三期地块边上。他这是想低价囤地，等傅氏的项目黄了，好接手。" 江念安握着手机，指尖发凉："他一个人，吃不下老城区三期。" "所以他才要拉人入伙。"苏婉清顿了顿，"顾氏，就是他的买家。" 江念安忽然明白了。 顾漫妮上门"挖角"，哪里是要帮她，分明是要把她从项目里摘出去，好让"图纸被改"这口黑锅名正言顺地扣在傅氏头上。只要她这个设计师一走，傅氏就拿不出"图纸清白"的证据，老城区三期的开发权，就得乖乖让给顾氏。郑力囤的地，也就有了买家。 一环扣一环，打得是傅氏，算计的却是她。 "婉清，这些证据，你先别声张。"江念安压低了声音，"帮我再查一件事——郑力保外就医，走的什么程序，谁签的字。" "你怀疑……" "我怀疑他背后还有人。"江念安说，"他一个秘书，坐的又不是什么大牢，保外就医的程序没那么好走。能让他这么快出来的人，才是这盘棋真正的庄家。"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心里把整件事又捋了一遍。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傅寒洲。 "念安，你在哪？"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工地一号地块，出事了。" 江念安的心猛地一跳："什么事？" "新浇的混凝土挡墙，半夜垮了。"傅寒洲那边有风声，他的呼吸很急促，"一辆运料车正好压在底下，司机被困在驾驶室里。我现在往那边赶，你——" "我马上到。"江念安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傅寒洲，你路上慢点！" 赶到工地时，消防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垮塌的挡墙边，一辆运料车的车头被压得变形，司机的呻吟声从变形扭曲的车厢里传出来，断断续续。围观的工人们乱成一团，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高声喊着"是设计的问题！是图纸的问题！" 江念安挤进人群，正要往里冲，手腕被人一把攥住了。 傅寒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挡在她身前，把她往身后护住，声音沉得像压着雷："别过去。混凝土还在往下掉。" "那司机——" "消防在救。"他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念安，你听我说。挡墙垮塌的地方，用的不是你的图纸。那是郑力的人连夜改的施工方案。他们想用这口锅，扣死你。" 江念安怔怔地看着他。警戒灯的红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半边脸都糊着灰，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早就知道了？" "我查了三天。"傅寒洲说，"柳技术员昨晚上，在郑力的棋牌室里输了十多万。他欠郑力的钱，欠得比命还重。" 头顶传来吊车的轰鸣。消防员终于把司机从变形的驾驶室里拖了出来，担架抬上救护车，警报声划破夜空。 江念安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辆远去的救护车，忽然轻声说："傅寒洲，你说过，这一次换你护着我。" "嗯。" "那你就护到底。"她转过身，看着他，"郑力那边，我已经让婉清在查了。可工地这边，我一个人怕是不够。你陪我，把这场仗打到底。" 傅寒洲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灰，却比霓虹还亮。 "好。"他说，"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