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危机四伏 - 女史录

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贵妃娘娘的手段远比想象中狠辣。短短几日之内，他身边的人接连受到威胁——先是好友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住"问候"了一番，接着同伴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恐吓信，信里只有一句话：识相的，就赶紧滚。 "他们这是在逼我现身。"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青梧的脸上还带着淤青，却反过来劝他："你别冲动。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乱了方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青梧说得对，对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她失去分寸。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但退让不等于软弱。当天夜里，林昭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悄悄出了偏门。他要亲眼看看，贵妃娘娘到底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夜色如墨，宫道上人影稀疏。她沿着墙根的阴影一路潜行，很快来到了对方经常聚集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他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那家伙现在缩着不敢露面，我看他沈清漪也是怕了。" "哼，等那卷东西到了手，看她还怎么得意。" "上头说了，这次一定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她伏在帷幔之后，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斩草除根？好一个斩草除根。看来贵妃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就在这时，一只夜枭突然从檐角掠过，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偏殿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 "出去看看！" 她心知不妙，身形一闪，迅速隐入了假山后面。几个太监模样的人冲过来，四下张望了一阵，骂骂咧咧地回去了。好险。她贴着假山石，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差点暴露，但今晚的收获不小——至少他确认了，对方的计划就在这几日发动，而且目标不只是他，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人。回厢房的路上，她的脚步格外沉重。贵妃已经撕破了脸皮，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生死之搏。但奇怪的是，她的心里反而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局势既然已经明朗，那就见招拆招。她沈清漪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到家后，他立刻把青梧和青梧叫到跟前，开始布置应对之策。这一夜，灯一直亮到天明。闲暇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登上御花园的假山。站在御花园的高台上，吹着风，看着远处的宫灯次第亮起，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暂时把那些纷繁复杂的算计都抛到脑后，让自己的心静下来。这天傍晚，青梧端着一盏茶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只是看看御花园的景致。" 青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青梧感慨道。 "记不清了。"她想了想，"宫里总有忙不完的差事，操不完的心思。"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青梧说，"咱们出宫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好啊。"她含笑应了，"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眼前的宫景，聊到入宫这些年的经历，又聊到将来的打算。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宫灯一盏一盏地点了起来。离开御花园的时候，林昭回头看了一眼。宫灯摇曳处，是她誓死也要守护的深宫。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值得林昭用尽全力去捍卫。接下来的几日，她告病不出，把自己关在厢房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她把所有相关的线索记在绢帛上，一条一条铺在案上，然后坐在案前，一看就是一整天。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可疑，哪些事是巧合，哪些事是精心安排的——渐渐地，一幅完整的图景在她脑海中成形。青梧送膳进来的时候，看到满案的卷宗，忍不住咋舌："殿下这是要把眼睛也熬坏啊。" "没办法。"林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把这些卷宗理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青梧把饭菜放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她凑近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份供词的日期对不上起居注的记载——如果口供里的日子与实录差了三天，那就意味着，作证的人说了谎。而在林昭看来，每一个说辞对不上的人，都是破绽。 "好眼力。"林昭拍了拍青梧的肩膀，"看来我这满案的卷宗，没白翻。"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宫墙上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厢房里的烛火，亮得格外让人安心。夜色渐深，乾清宫的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她握紧了怀中与密诏有关的绢帛残片，心中清楚：属于沈清漪的这条查案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回到厢房，沈清漪没有立刻歇下。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