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初代

阶梯通往地下深处，越往下，空气越冷。 陈默走在最前面，林小满、赵铁柱和苏晚紧随其后。幽蓝的光芒从阶梯两侧的岩壁中散发出来，照亮了这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走了大约五分钟，阶梯到了尽头。陈默眼前豁然开朗——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的入口，洞穴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 那些壁画，描绘的不是战争，不是祭祀，不是神话。 它们描绘的，是人类。 无数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身份，站在同一个深渊回廊的入口前。陈默看到了古埃及的祭司，看到了中世纪的骑士，看到了十九世纪的科学家，看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士兵—— 他们是所有进入过深渊回廊的人。 "这是……"苏晚的声音在发抖。 "历史的记录。"陈默说，"深渊回廊，不只是一个游戏。它是一个……历史的见证者。" 他走到壁画前，仔细观看。每一幅壁画，都标注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日期从古至今，跨度数千年。 "这里，"林小满指着其中一幅壁画，"这个日期——公元前二〇二〇年。" "那是什么时代？"赵铁柱问。 "那是秦朝。"陈默说，"两千年前，就已经有人在深渊回廊里了。" "那意味着——"林小满的声音更低了，"深渊回廊，比人类文明还要古老。" "不止如此。"陈默说，"你们看这里。" 他指向壁画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十个人，站在同一个深渊回廊的入口前。 十个人。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了第一次进入深渊回廊时，那个昏暗的走廊里，十一名参与者。 其中有一个，不见了。 "那个人……"林小满的声音在发抖，"是周雨桐吗？" "不。"陈默说，"周雨桐是后来才加入的。这个人，比我们都早。" 他盯着那幅壁画，试图从那些模糊的身影中，辨认出哪一个是他。 然后，他看到了—— 最左边的那个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戴着银色的面具。 那是"零"。 "零……"陈默喃喃道，"原来她在这里。" "她是谁？"苏晚问。 "神秘人零。"陈默说，"她说过，她负责监视深渊回廊的活动。但现在看来，她的身份，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 "复杂到什么程度？" "复杂到——她可能是深渊回廊的创建者之一。" 陈默的话，让其他人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洞穴的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来了。"陈默说。 他迈步向洞穴深处走去。其他人跟上。 洞穴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背对着他们，但陈默能感受到，那个人影正在看着他们。 "你来了。"人影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我等了你，很久。" "你是谁？"陈默问。 人影缓缓转过身。 陈默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我是你。"人影说，"不，准确地说——我是你的初代。" "初代？" "二十年前，"人影说，"你第一次进入深渊回廊。那时，你还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刚刚成为一名情报分析员。你进入回廊，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你导师死亡的答案。" "我导师……" "你的导师，死于深渊回廊。"人影说，"但他的死，不是意外。他是第一个发现回廊秘密的人，然后被回廊'回收'了。" "回收？" "成为回廊的一部分。"人影说，"就像周雨桐一样。但周雨桐是自愿的，你的导师不是。" 陈默的拳头，握紧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人影说，"你和我，是同一批人。我们是第一批被选中进入深渊回廊的参与者。而回廊，一直在等待着我们——等待我们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继续沉睡，或者——"人影站起身，"成为新的管理者。" "管理者？" "深渊回廊的管理者。"人影说，"一个古老的存在，一个永恒的守望者。你将永远留在这里，守护回廊，确保它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威胁。" "如果不呢？" "那么，"人影说，"回廊将失控，两个世界将融合，人类文明将终结。" 陈默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人影说的是真的。他感受到了回廊的脉动，那是一种古老的、强大的、不可阻挡的力量。 "我拒绝。"他说。 人影笑了。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说，"但拒绝，不代表你可以逃避。" 他抬起手，洞穴的岩壁上，忽然亮起了无数画面—— 陈默看到了废弃医院，看到了周雨桐，看到了赵天成，看到了无数参与者的脸—— "这些都是你的选择。"人影说，"每一个参与者的命运，都与你有关。你拒绝成为管理者，就意味着你拒绝承担他们的命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这就是结果。"人影说，"选择，从来不是免费的。"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睁开眼睛时，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如果成为管理者，意味着失去人性，"他说，"那我宁愿选择另一个路。" "另一个路？" "摧毁回廊。" 人影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疯了？" "我没有疯。"陈默说，"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黑色徽章。徽章在黑暗中，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周雨桐用生命打开了这条路，"陈默说，"我不会让她的牺牲白费。" 他举起徽章，把它们按在了祭坛上。 祭坛，开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