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流涌动
陈默接下委托后的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就已经坐在了石桌前。
桌上摊开的不是茶叶，而是一叠泛黄的资料。这些资料是委托人昨天连夜送来的，用一个牛皮纸袋装着，封口处还贴着三道火漆印。委托人姓周，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说话时眼神闪烁，手指不停地搓着裤缝，一看就是心里藏着事的人。
周先生说他妹妹三个月前失踪了。
警方立案调查，但毫无进展。失踪地点是妹妹的公寓，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异常。就仿佛她从这个世界上凭空蒸发了。
"我妹妹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周先生当时红着眼眶说，"她一定出事了。求您帮帮我。"
陈默原本对这种寻人的案子没什么兴趣。但周先生提到一个细节，让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妹妹失踪前，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哥，如果我哪天不见了，不要找我。那个地方，去了就回不来。'"
那个地方。
陈默太熟悉这三个字了。
上一次听到类似的描述，还是在废弃医院的副本里。那时候，林小满在六楼行政楼的绝密文件中读到过一段话："参与者一旦进入深渊回廊，便与现实世界产生不可逆的联结。回廊每十年开启一次，抽取十名人类进入。被选中者，无论身在何处，都无法逃脱命运的召唤。"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副本中的虚构设定。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失踪了，而失踪前留下的话，与深渊回廊的描述如出一辙。
"铁柱。"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赵铁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这么早？天都没亮呢。"
"收拾一下，今天有活干。"陈默把资料推到他面前，"先看看这个。"
赵铁柱凑过来扫了两眼，馒头也顾不上吃了："失踪案？这不像你接的活儿啊。"
"正常的话，我确实不会接。"陈默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老树下，抬头望着渐渐发白的天空，"但这个案子，不简单。"
他把深渊回廊的事情简要跟赵铁柱说了一遍。赵铁柱听完，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凝重。
"你的意思是，周先生的妹妹可能被深渊回廊选中了？"
"现在还不确定。但那个'那个地方'的说法，太巧合了。"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我需要去她失踪的公寓看看。"
上午九点，陈默和赵铁柱来到了周先生妹妹的公寓。
公寓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陈默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几个异常之处。
首先，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本身没什么特别，是一幅普通的水墨山水画。但画框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标记——一个黑色的漩涡图案，直径不到一厘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他在废弃医院的副本里见过这个标记。它出现在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那扇铁门上，当时他以为是某个研究项目的标识，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深渊回廊的符号。
"铁柱，你看这个。"他指着画框上的标记。
赵铁柱凑近看了看，皱眉道："这什么玩意儿？像个漩涡。"
"深渊回廊的标志。"陈默低声说，"你记不记得，在废弃医院副本里，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那扇铁门上，也有类似的图案？"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你这么一说，还真像。操，这地方不会真的跟深渊回廊有关系吧？"
陈默没有回答，继续搜查。
卧室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床铺整齐，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排列，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签夹在第一百二十三页。但陈默注意到，书桌的抽屉里有一本日记本，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三个月前，也就是周先生妹妹失踪的那天。
日记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行字：
"它又来了。梦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它说，时间到了。我逃不掉的。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请记住——不要回应那个声音。千万不要。"
陈默把日记本合上，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赵铁柱在门口问。
"有发现。"陈默把日记本递给他，"周先生的妹妹，在失踪前就已经被深渊回廊'选中'了。那个梦里的声音，就是回廊的召唤。"
赵铁柱看完日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她现在人在哪儿？还活着吗？"
"不知道。"陈默摇头，"但如果她真的被传送进了深渊回廊，情况恐怕不容乐观。你知道的，回廊里的副本，死亡率极高。"
两人从公寓出来，在小区门口的面馆坐下。陈默要了两碗牛肉面，却几乎没有动筷子。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把已知的线索一条条串联起来。
周先生的妹妹，三个月前失踪。失踪前在梦中听到了深渊回廊的召唤。公寓里出现了深渊回廊的标志。日记中提到了"不要回应那个声音"。
这些线索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深渊回廊的抽取机制，并不局限于每十年一次的大规模选拔。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它会对个体进行单独召唤。而被召唤者，往往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传送进回廊，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在想什么？"赵铁柱见他发呆，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在想这件事背后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陈默回过神来，"深渊回廊为什么会单独选中周先生的妹妹？她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有，公寓里的那个标记，是谁留下的？是她自己，还是别人？"
"你觉得有人故意把她拖进这件事？"
"不确定。但有这种可能。"陈默放下筷子，"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先去找林小满。"
"林小满？"赵铁柱一愣，"那个学心理学的姑娘？"
"对。她的分析能力，在这种时候派得上用场。"
陈默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小满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温柔但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陈默？你怎么突然联系我？"
"有事需要你帮忙。"陈默简短地说，"方便见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时候？"
"现在。"
又是两秒的沉默，然后林小满说了一个地址："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半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陈默站起身，对赵铁柱说："走。"
"去哪儿？"
"去见林小满。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走出面馆的时候，陈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老槐树下，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陈默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面具，他见过。在废弃医院的副本里，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那双冰冷的眼睛曾经注视过他。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却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
神秘人零。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陈默没有追上去。他知道，以那个人的身手，自己根本追不上。但他把这张脸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有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变化。而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刚刚接下的这个委托，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