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银色面具
第二天下午，林小满的消息比预期来得更早。
她直接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陈默，你那个委托人的妹妹，她工作的研究所——我查到了。"
"说。"
"城东科技园区，'维度物理前沿研究所'。表面上是做量子物理基础研究的，但我查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林小满停顿了一下，"这个研究所的资金来源非常复杂，有好几笔资金都来自一些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而且，研究所的所长——叫钱学森——他的履历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大概是五年前，整整一年，没有任何发表论文或者参加学术活动的记录。"
"五年前。"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如果没记错的话，深渊回廊的上一次大规模开启，正好是十年前。而五年前，恰好是两次开启的中间点。
"还有更奇怪的。"林小满的声音更低了，"我托人查了研究所的内部人员名单，发现周先生的妹妹——周雨桐——她的职位是'高级数据分析师'。但她的入职档案里，教育背景那一栏是空的。一个没有相关学历的人，怎么能进这种级别的研究所做高级分析师？"
"除非她的能力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获得的。"陈默接口道，"或者说，她的能力，是在深渊回廊里获得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也是这么想的？"林小满终于说。
"不只是想。我几乎可以确定了。"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周雨桐不是普通人。她至少参加过六次副本，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回廊参与者。她在那个研究所工作，很可能不是因为学历，而是因为她在副本中获得的某种能力或者知识，对研究所有价值。"
"那她的失踪——"
"不是失踪。是回归。她回到了深渊回廊。"
陈默挂断电话后，立刻给赵铁柱发了消息，让他到公寓来汇合。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赵铁柱，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门铃响了。陈默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女人，短发，面容清冷，眼神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
"你是陈默。"她说，不是疑问句。
"你是谁？"陈默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把手。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黑色的徽章，上面刻着漩涡图案。跟他在周雨桐公寓里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进来说。"陈默侧身让开。
女人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墙上的那幅山水画，嘴角微微上扬："你果然找到了这里。比我预想的要快。"
"你到底是谁？"陈默站在她对面，没有坐下。
女人伸手摘下了耳后的一小块伪装贴片，露出了皮肤下面隐约可见的一个标记——一个银色的漩涡，跟黑色徽章上的图案相同，只是颜色不同。
"你应该见过这个标记。"她说，"在废弃医院的副本里。"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
"我姓零。"女人平静地说，"你可以叫我零。"
神秘人零。
不，不对。在副本里，零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身形看起来更像男性。而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气质冷冽，但明显是个女性。
"你不是副本里的那个零。"陈默立刻指出了矛盾。
女人笑了："你观察得很仔细。没错，我不是你在那个副本里见到的'零'。但'零'不是一个人名，是一个代号。每一个被选中执行特殊任务的人，都可以使用这个代号。"
"特殊任务？什么任务？"
"监视深渊回廊的活动。"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说话，"你以为深渊回廊每十年开启一次，只是随机抽取十个人进去送死？不，那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回廊的运作远比这复杂。每一次开启，都有特定的目的。而被选中的人，也不是随机挑选的。"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你的意思是，包括我在内，所有参与者都是被刻意选中的？"
零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终于问到关键问题了。是的，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被选中的。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你们身上有某种特质，是回廊需要的。"
"什么特质？"
"这个，就需要你自己去发现了。"零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能告诉你的是，周雨桐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她不只是回到了回廊，她是被回廊'召回'的。因为她身上有一样东西，是回廊必须回收的。"
"什么东西？"
"她在第六次副本中获得的一样道具。那个道具，原本不属于回廊，而是从外面带进去的。回廊不允许这种例外存在，所以必须回收。"
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所以，她不是自愿回去的？"
"自愿不自愿，已经不重要了。"零的语气变得冷淡，"重要的是，回廊的裂隙正在扩大。周雨桐的公寓就是一个证据。如果不加以控制，裂隙会继续蔓延，最终导致回廊和现实世界的边界崩溃。到那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让我做什么？"
零直视着他的眼睛："找到第二个副本的入口，进去，找到周雨桐，把她带回来。同时，回收那个不该存在的道具。"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第一次副本中发现了'深渊回廊项目'文件的人。"零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份文件上签着你的名字，日期是二十年前。陈默，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在二十年前的文件上签名？"
陈默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但从来没有找到答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再次问道。
零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不多了。裂隙的扩大速度超出预期，最多还有七天，第二个副本的入口就会完全打开。到时候，不只是周雨桐，整个城市的人都可能被卷进去。"
她打开门，又停住脚步："还有一件事。你那个学心理学的朋友，让她小心。有人在监视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零的话，有几分可信？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说有人在监视林小满，是真是假？
他掏出手机，立刻给林小满发了一条消息："注意安全。最近不要单独行动。"
发完之后，他又给赵铁柱打了个电话："铁柱，你在哪儿？"
"在公寓附近。怎么了？"赵铁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像是在跑。
"马上回来。有急事。"
挂断电话，陈默回到客厅，把零留下的那枚黑色徽章和他在公寓里找到的那枚放在一起。两枚徽章并排摆在桌上，漩涡图案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七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时间不多了，七天。
他走到墙边，把那幅山水画取下来。画框的背面，果然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不借助放大镜根本看不清：
"当两个漩涡合而为一，通往深渊的门便会打开。"
陈默把两枚徽章分别放在漩涡图案的两端。
下一秒，整幅画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