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渊再临
黑暗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光亮骤然炸开。
陈默本能地闭上眼睛，等视觉适应之后，才缓缓睁开。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两侧是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壁，头顶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其中几根还在不停地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气息。脚下的地面是铁质的格栅板，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是哪儿？"赵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回头，看到林小满、苏晚和赵铁柱都安然无恙地站在他身后。他松了口气，迅速环顾四周。
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但全都紧闭着，门上没有标识，也没有窗户。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玻璃后面似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跟废弃医院不一样。"苏晚低声说，"这里更像是……某种地下设施。"
"或者是一艘船。"林小满补充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墙壁上有铆钉的痕迹，地面有轻微的倾斜。这种结构，很像船舶的内部通道。"
陈默没有急着下结论。他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试着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打不开。"他说。
赵铁柱走过来，用肩膀撞了一下。门依然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被反弹得后退了一步："操，这什么材料做的？比铁还硬。"
"别浪费力气。"陈默拦住他，"副本里的门，通常都有特定的开启方式。硬来只会触发陷阱。"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一扇一扇地检查。每扇门都一模一样，没有把手，没有锁孔，甚至连门缝都几乎看不到。走到第十扇门的时候，他注意到门框的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水晶。
水晶是透明的，但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折射出一丝蓝色的光芒。
"你们来看看这个。"他招呼其他人过来。
林小满凑近观察了一会儿，说："这个水晶，可能是某种感应装置。也许需要特定的频率或者能量才能激活。"
"能量？"苏晚皱眉，"你是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疯狂闪烁，一个冰冷的机械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防御系统已启动。倒计时开始：六十秒后释放净化气体。"
"净化气体？"赵铁柱的脸色变了，"那是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好东西。"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快，找掩体！"
四个人立刻沿着走廊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但走廊两侧除了那些打不开的门，没有任何遮挡物。
"五十秒。"机械声音继续倒数。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块蓝色水晶上。他忽然意识到，这扇门可能不是打不开，而是需要正确的触发方式。
"林小满，你说这个水晶需要特定频率的能量？"他一边问，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黑色徽章。
"理论上——"
陈默没有等她说完，直接把一枚徽章按在了水晶上。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四十秒。"
"换一枚。"林小满说，"也许需要的是另一枚。"
陈默把第二枚徽章按上去。这一次，水晶立刻亮了起来，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房间。
"进去！"陈默推着众人进入房间，自己最后一个闪身而入。
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走廊里响起了气体释放的嘶嘶声。透过门上的小窗，陈默看到一股黄绿色的雾气从走廊两端的通风口涌出，迅速充满了整个通道。
"三十秒。净化程序完成。"机械声音宣布。
雾气渐渐散去后，走廊重新恢复了死寂。
四个人站在房间里，大口喘着气。
"好险。"赵铁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晚几秒，我们就交代在外面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在观察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四面墙壁上嵌着各种仪器和屏幕，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角落里的一台还在运转，屏幕上显示着一行行滚动的数据。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容器，容器里漂浮着一团暗红色的光球。
"那是什么？"苏晚指着光球问。
陈默走近观察。光球大约拳头大小，表面不断翻涌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颗微缩的恒星。他能感觉到，这个光球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能量，让他的皮肤微微发麻。
"这可能就是零说的那个道具。"他说。
"周雨桐带进来的东西？"林小满走过来，"看起来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确实不是。"陈默点头，"这种能量形态，我在废弃医院的副本里见过类似的。它是深渊回廊核心能量的凝聚体。如果有人把它从回廊里带出去，带到现实世界，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现在拿走？"赵铁柱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陈默拦住他，"事情没那么简单。你看容器下面。"
赵铁柱低头一看，发现容器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取出即触发。副本核心将在三十秒后启动。所有参与者将被传送至最终区域。"
"最终区域？"林小满的脸色变了，"这是S级副本的术语。"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S级副本，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如果不拿走光球，他们可能永远被困在这个房间里，等待下一次"净化"。如果拿走光球，就会触发副本核心，被传送到最终区域——那意味着直面副本最危险的部分。
但还有第三个选择。
"林小满，"他睁开眼睛，"你能分析这台还在运转的仪器吗？也许能找到一些关于副本规则的信息。"
林小满立刻坐到仪器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又一个数据窗口，她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行信息。
"找到了。"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个副本的名字叫'深海迷城'。难度等级——"
她停顿了。
"S级。"
赵铁柱骂了一句。苏晚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医疗包的带子。
"还有别的信息吗？"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
"有。"林小满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读下去，"副本核心规则：所有参与者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深海之心'并带回起点。否则，副本将永久封闭，所有参与者将被视为失败。"
"深海之心？"陈默皱眉，"那是什么？"
"不知道。文件里没有更多细节了。"林小满摇头。
陈默沉默了十秒钟。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拿走光球。"他说。
"你确定？"赵铁柱问。
"不拿走，我们困在这里等死。拿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陈默的目光坚定，"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躲藏的。"
赵铁柱不再犹豫，伸手拿起了容器中的光球。
瞬间，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仪器全部亮了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声。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仿佛整栋建筑正在沉入深海。
那个冰冷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嘲弄：
"S级副本'深海迷城'正式启动。参与者：四人。倒计时：七十二小时。祝你们好运。"
光芒再次炸开。
当陈默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海底城市的入口。头顶是无尽的深海，巨大的鱼类从上方游过，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脚下是一条通往城市深处的石阶，两侧矗立着古老的石柱，上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符文。
身后，林小满、赵铁柱和苏晚陆续出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这就是……最终区域？"赵铁柱喃喃道。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海底城市的入口，看到了远处的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站在一根石柱旁边，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黑色的长发在海水的水流中轻轻飘动。
"周雨桐？"陈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眼睛里闪烁着跟那个光球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光芒。
"你们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在深海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等了很久。"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副本，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