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与假
陆尘花了三天时间研究爷爷留下的古籍。
在尘缘阁的地下室里,他找到了爷爷陆文山毕生的收藏——关于古董鉴定的书籍、笔记和手稿。其中有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写着"鉴古录"三个字。
陆尘翻开书页,发现里面记载着许多关于"器物有灵"的说法。
"古物历经岁月,沾染人气,久而久之便有了灵性。触摸之人若心诚,可感知其过往。"
陆尘看着这段话,心中一震。
爷爷竟然也知道"万物有灵"?
他继续翻下一页,发现后面还有一段批注,笔迹是他爷爷的:
"此术需以玉为媒介。玉者,天地精华所聚,最能通灵。陆家祖传白玉莲佩,便是为此而生。"
陆尘恍然大悟。
原来那块玉佩,不仅仅是装饰品,而是一件能够开启"万物有灵"能力的媒介。
但爷爷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是因为怕他卷入麻烦?还是因为能力本身就有风险?
陆尘合上书,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五岁,面容英俊,但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
"陆尘?"男人问道。
"我是。您是?"
"赵天鸣。"男人伸出手,"天鸣阁的老板。"
陆尘握了握手。"天鸣阁?就是那个在朝阳区开了一家大型古董公司的那个?"
赵天鸣笑了笑。"久仰大名。陆老先生可是古玩圈的前辈,我从小就听说了。"
"过奖了。"
赵天鸣在柜台前坐下,环顾四周。"陆兄,我听说你接手了尘缘阁?"
"嗯。"
"可惜啊。"赵天鸣叹了口气,"这店位置不错,但经营不善的话,迟早要关门。"
陆尘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赵天鸣,来者不善。
"赵总今天来,是想收购这家店?"
赵天鸣笑了笑。"陆兄果然聪明。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天鸣阁正在扩张,这块地段的店铺很有价值。"
"抱歉,我不卖。"
赵天鸣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陆兄,古玩圈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爷爷在世时,和我父亲也有不少交情。"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陆尘平静地说,"尘缘阁不卖。"
赵天鸣盯着陆尘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那我不勉强。不过,陆兄,古玩圈的水很深。你一个刚入门的年轻人,小心别被坑了。"
说完,他起身离去。
陆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拿起玉佩,在柜台上轻轻一抹。
一段记忆浮现:
赵天鸣的父亲,正在和一个神秘人交易。神秘人递给他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件精美的玉器。赵天鸣的父亲打开盒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东西,至少值五百万。"
"成交。"
陆尘猛地收回手。
赵天鸣的天鸣阁,恐怕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他自己,也即将被卷入一场更大的漩涡中。
但陆尘并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
万物有灵。
这既是天赋,也是使命。
赵天鸣的皮鞋声在胡同口消失之后,陆尘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把那张留在柜台上的名片拿起来,用玉佩轻轻一抹,指尖立刻麻了一下——名片上残留的画面杂乱而浑浊,不像铜钱那样干净:酒局的包厢、成捆的现金在茶色玻璃桌上推来推去、一只没有落款的木盒。画面断断续续,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天鸣阁的库房。
陆尘把名片扣在柜台上,心底发凉。爷爷退出的那份家业,三十年后变成了这副模样。
天黑透之前,他给老金打了电话,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老金在那头沉默半晌,只叮嘱了一句:"小尘,姓赵的再上门,你什么都别应,也别硬顶。容我先去打听打听他爹赵天华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挂了电话,陆尘把《鉴古录》里"心术不正者慎用"那一页又读了一遍,忽然明白了爷爷批注的意思——玉佩照见的,除了器物的过往,还有人心的成色。白天他在赵天鸣父亲眼里看到的那点贪光,恐怕就是最好的注脚。
夜里下了点小雨,雨点敲着尘缘阁的瓦檐,淅淅沥沥。陆尘没开灯,坐在柜台后面的旧圈椅里,听着雨声把白天的经过从头到尾理了一遍:黑手印的木盒、五百万的开价、"成交"两个字,还有赵天鸣临走时那句"古玩圈的水很深"——那不是提醒,是示威。
他伸手摸了摸内兜里的莲佩,玉面被体温焐得温热。
爷爷用后半生躲开了天鸣阁,如今对方却主动找上门来。躲是躲不掉的,那就只有一条路:把爷爷当年没查完的事查清楚,把这家店守下去。
雨声渐密,陆尘在黑暗里坐直了身子。明天先把店门打开,生意照做;潘家园,也照去。他想看看,这个突然对他露出獠牙的天鸣阁,到底在水底下养着多大的鱼。
睡前,他又把爷爷批注过的那几页翻了一遍,找出一张空白笺纸,用铅笔把三件事记了下来:第一,查赵天华当年跟爷爷分家的真正缘由;第二,弄清楚那只木盒里装的是什么玉器、如今流落何处;第三,也是他心里最没底的一件——那个替爷爷保管青铜器的女人,究竟是谁。
写完,他吹熄台灯,把笺纸压在《鉴古录》的封皮下。黑暗中,雨点敲打瓦檐的声音密了又疏,疏了又密,像极了爷爷晚年拨弄算盘的声响。陆尘闭上眼,对自己说:爷爷,您留下的店,我替您看着;您没走完的路,我替您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