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玩市场

第二天一早，陆尘带着那块白玉莲佩来到了潘家园古玩市场。 潘家园是北京最大的古玩市场，每到周末，成千上万的收藏爱好者和商贩汇聚于此。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玉器、字画、铜器、杂项……应有尽有。 陆尘在市场中穿梭，仔细观察着每一件物品。他虽然跟着爷爷学过一些鉴定知识，但真正独立鉴定还是第一次。 "小伙子，看看这个？"一个摊主热情地招呼他。 陆尘低头一看，摊主面前摆着一只青花瓷瓶。瓶身上的花纹精美，釉面光洁，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 "这是明代的？"陆尘问道。 "当然了！"摊主拍着胸脯保证，"我这是从河北农村收来的，保真！" 陆尘刚要伸手去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试试那块玉佩。 他掏出玉佩，在青花瓷瓶上轻轻一碰。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工匠在窑炉前忙碌，将一只青花瓷瓶放入窑中。火焰熊熊燃烧，工匠满头大汗。几个时辰后，他打开窑门，取出了一只完美无瑕的青花瓷瓶。 但紧接着，画面一转：瓷瓶被装入箱子，运往海外。一个外国商人打开箱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陆尘猛地收回手，脸色苍白。 "怎么了？"摊主见他脸色不对，有些紧张。 "这瓶子……"陆尘深吸一口气，"是仿品。" "什么？！"摊主瞪大了眼睛，"你胡说！我这可是……" "仿品。"陆尘平静地说，"现代仿品，大概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工艺。青花发色不对，釉面过于光亮，纹饰也缺乏明代的韵味。" 摊主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的？" 陆尘没有回答。他心中暗暗吃惊：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这只瓷瓶的"一生"——从制作到流转的全过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掏出玉佩，再次仔细观察。玉佩依旧温润如玉，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小伙子，你走吧。"摊主挥了挥手，"不买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陆尘转身离开。他需要时间想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 走出潘家园，他来到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前。摊位上摆着几枚铜钱和一把旧铜壶。 陆尘随手拿起一枚铜钱，轻轻一碰玉佩。 画面再次出现：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在战乱中将这枚铜钱埋入地下。他临走前说："等太平了，再来取。" 几十年后，一个农民在耕田时挖出了这枚铜钱。他不知道铜钱的来历，只当是普通的旧物，便带到了集市上出售。 陆尘收回手，看着手中的铜钱。这枚铜钱虽然外表陈旧，但确实是真品。 "这枚铜钱，多少钱？"他问道。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朴素。他看了看铜钱，说："十块钱。" 陆尘付了钱，将铜钱和玉佩一起收好。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思绪万千。 那块玉佩，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能通过它看到物品的"记忆"？ 这些问题，他需要一个答案。 而答案，或许就在爷爷留下的那些古籍中。 回到家，陆尘把门反锁，先把那枚十块钱买来的铜钱用软布擦净，端端正正摆在桌上，又请出了白玉莲佩。 台灯下，他试着又碰了一次。画面依旧涌来：还是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蹲在战火洗过的院墙根下埋铜钱，指甲缝里全是泥；几十年后铁犁翻开泥土，铜钱滚出来，在阳光底下闪了一下。 两次触碰，看到的都是同一段往事，分毫不差。陆尘心里那点"是不是自己累糊涂了"的侥幸，彻底熄了。这枚铜钱是真品，这块玉佩，是真的能通灵。 他把爷爷留下的那口旧樟木箱从床底拖出来，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笔记和手稿，纸页泛黄，墨香犹在。最底下压着的那本线装书，封面上是爷爷亲笔写的三个字：鉴古录。 陆尘把书捧到灯下，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中途，一张夹着的毛边纸飘落下来，上面是爷爷晚年的笔迹，字迹已经有些发颤："器物有灵，非虚言也。吾家莲佩，可通古今。此天授之礼，亦是天降之责。" 短短两行字，陆尘来回读了十几遍。原来爷爷早就知道莲佩的秘密，甚至可能自己也用过它——只是为什么，爷爷宁可把秘密带进棺材，也没当面教过他一句？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晾衣绳上的旧衬衫鼓成了帆。陆尘起身关窗，回头看见桌上的铜钱和玉佩静静躺着，一个锈迹斑斑，一个温润生光，倒像是一老一少两个沉默的证人。 他在椅子上坐直，找出笔记本，把今天潘家园的事一条条记下来：青花瓶是九十年代的仿品，玉佩触碰后能看到流转经过，铜钱入土与出土的画面……写到最后一行，他顿了顿，添上一句：明天，去查《鉴古录》里提到的"以玉为媒"。 夜更深了，对面楼的灯一盏盏熄掉。陆尘吹灭台灯之前，又看了一眼柜子方向——那里挂着一幅爷爷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老人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仿佛早就算到了，孙子迟早会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