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听证风云
听证会在三天后的省文物交流中心举行。
会场里坐满了人——省文物局的官员、博物馆的专家、赵天鸣和他的律师团队、陆尘和他的助手老金，还有几个闻风而来的记者。
陆尘坐在证人席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那是青铜爵的详细鉴定报告。
"陆先生，"赵天鸣的律师开口，"您是否承认，这件青铜爵是从鬼市的一名叫'老周'的老人手中购得？"
"是的。"陆尘说。
"您是否知道，那件青铜爵是赵家的祖传之物？"
"不知道。"陆尘摇头，"我只知道，它是一件文物，值得被保护。"
"值得被保护？"律师冷笑，"那您为什么不去博物馆，而是把它放在自己的古董店里？"
"因为那是它的暂居之所。"陆尘说，"我买到它的时候，不知道它的来历。等到我知道的时候，它已经属于公家了。我只是替公家保管了一阵子，直到博物馆来人。"
"替公家保管？"律师的语气带着质疑，"那您从中获得了多少利益？"
"零。"陆尘说，"我没有卖它，也没有从中获利。如果这件东西真的属于赵家，我愿意配合调查，归还它。但如果它属于国家，那它就是国家的财产，不应该被私人占有。"
律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显然没料到陆尘会这么回答。
这时，赵天鸣忽然站了起来。
"陆尘，"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你装什么清高？你明明知道那件东西对我的意义！"
"赵总，"陆尘看着他，"您说的意义，我理解。但文物不是私产，它是历史的见证。它属于所有人，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你懂什么？"赵天鸣的声音拔高了，"你知道我为了这件东西，找了多久吗？我爷爷临终前告诉我，我们祖上曾经是一个王国的后裔，但那件证明身份的器物，在战乱中丢失了。如今它终于出现，却被你——一个外人行外人——抢了先！"
会场一片哗然。
陈副局长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赵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们是在进行文物归属听证，不是在宣泄私人恩怨。"
赵天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但他眼底的愤怒，依然没有消退。
这时，陈副局长转向陆尘："陆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
陆尘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莲花玉佩，放在桌上。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他说，"他走之前告诉我，真正的宝物，不是金钱，而是良心。这件青铜爵，我不求拥有它，只求它得到应有的保护。"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赵先生，我知道您对家族历史的执念。但执念不应该成为伤害他人的理由。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查找更多关于您祖先的线索。但前提是，您必须尊重文物，尊重历史。"
赵天鸣愣住了。他看着陆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犹豫。
会场陷入沉默。
最终，陈副局长开口："听证会休会。专家组将在三天内给出最终鉴定意见。"
散会后，陆尘走出会场，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风波，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赵天鸣，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老金打来的。
"小子，出事了。"老金的声音很急，"赵天鸣派人来店里闹了！"
陆尘的脸色一变："我马上回去。"
他挂掉电话，大步朝尘缘阁的方向走去。
路上，陆尘回想着听证会上的种种细节。赵天鸣的愤怒、不甘、以及那一丝犹豫——他看得出来，赵天鸣并不是真的想伤害自己，他只是太渴望证明自己的身份了。
"也许，我应该主动找他谈谈。"陆尘喃喃道。
回到尘缘阁时，店里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货架上的瓷器碎了一地，古玩散落各处，柜台上还留着几个明显的脚印。
老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里还攥着那根扁担。
"人呢？"陆尘问。
"走了。"老金啐了一口，"留了张纸条，说是要来'拿回属于赵家的东西'。"
"纸条？"
老金从柜台下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陆尘。
陆尘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青铜爵，归赵家。"
"疯了。"老金骂道，"这帮人，真是疯了。"
陆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金叔，您先去休息。我来处理。"
他走进店里，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每一片碎瓷，都带着温度——那是工匠的心血，是历史的痕迹。
"这些，"他喃喃道，"都是无价的。"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赵天鸣走了进来，脸色疲惫，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愧疚。
"陆尘，"他开口，声音沙哑，"是我派他们去的。"
陆尘站起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不起。"赵天鸣说，"我太急躁了。"
"你想要什么？"陆尘问。
"证明。"赵天鸣说，"证明我的祖先是那个被周王灭国的王族后裔。青铜爵，是最后的证据。"
陆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但用暴力，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赵天鸣低下头，默默无言。
"跟我来。"陆尘说。
他带着赵天鸣来到后屋，从柜子里取出那件青铜爵。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触碰青铜爵的表面。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向赵天鸣。
"你祖上，是被周王灭国的那个国君。他临死前，把青铜爵藏在了船底，希望能有一天，让后人找到它，证明自己的血脉。"
赵天鸣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告诉我了。"陆尘说，"万物有灵。每一件旧物，都记得自己的历史。"
赵天鸣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原来……真的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