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祭坛之约

三天后，入夜。 学院北墙外的老榆树下，一道银发身影早已候在那里。林月靠在树干上，青色的窄刀横在膝上，看见三人走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地下通道的封石，我已经移开了。直通祭坛地宫，路上有三班暗哨，都换成了我的人。" "辛苦。"苏晓望着高墙后那座熟悉的钟楼，忽然有些恍惚——一个月前，他还是这座学院里连火球术都放不利索的吊车尾，如今却要带着四块碎片，回来跟人赌上整片大陆的运气。 "苍鹤在祭坛上布了仪式阵。"林月压低声音，"他要的不是融合，是'接管'。只要阿莉娅在阵中完成献祭，他就能通过阵法的牵引，把魔核之卵的力量引到他自己身上。" "他要把宿主当跳板。"莉娜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阿莉娅绝对不能入阵。"林月说，"但你们又必须进祭坛，因为第七块碎片，就埋在祭坛地宫的正中央。" "我知道。"苏晓从怀里掏出那个能量分配装置。幽蓝的光芒在夜色里流转，四块碎片嵌在节点上，像四颗微缩的星辰，"装置装到祭坛核心，我就能把整个网络撑起来。到时候魔核之卵的力量沿着七条支路散出去，谁也不用献祭，他也接不了这个盘。" "走吧。"林月率先踏入暗影中的石阶，"我会在暗处接应。" 三人沿着幽深的地下通道缓缓前行。通道尽头，是一扇布满古老符文的石门。门缝里漏出的光芒，已经带上了魔核之卵特有的幽蓝。 苏晓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祭坛地宫比想象中更加空旷。圆形的大殿中央，矗立着那座三百年前的老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卵——正是当初副院长偷走的那枚封印容器。此刻，它的表面布满裂纹，幽蓝的光芒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祭坛下方，苍鹤负手而立。他身后，黑袍战士们抬着那只黑铁箱，箱缝里透出幽蓝与赤红交杂的光。 "很准时。"苍鹤微微一笑，"苏晓，我欣赏你的胆量。现在，把碎片交给我，让这个女孩入阵。只要融合完成，我可以保你一条命，甚至让你成为新世界的座上宾。" "融合？"苏晓嗤笑一声，"你明知道融合等于让阿莉娅沉睡，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宿主的牺牲，是三百年前就写好的命运。"苍鹤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以为你在救她？你只是在拖延灾难降临的时间。" "我是在改命。"苏晓忽然笑了，"苍鹤，你敢不敢赌一次——就赌我这个吊车尾，能不能不用牺牲任何人，就把这枚卵驯服？" 苍鹤的笑意在脸上凝住了。他缓缓抬手，语气森然："我没兴趣跟你赌。把碎片和那个女孩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砸碎第五、第六块碎片，让魔核之卵在三日内强行破壳。到那时，整个学院、整个王都，都会变成它的养料。" "你疯了！"莉娜忍不住喝道，"你嘴上说着守护，做的是毁灭的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牺牲。"苍鹤抬起手，正要下令，整个地宫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巨大的轰鸣从头顶炸开，碎石簌簌落下。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爪，从地宫上方塌陷的天穹里探了进来，指甲在祭坛的穹顶上划出一道深痕。 "北方巨兽——"阿莉娅脸色惨白，"它追着碎片的气息，把祭坛上方踩塌了！" 吼声震耳欲聋，地宫里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又接连熄灭。黑袍战士们慌了神，苍鹤也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表情："该死，怎么会现在——" 混乱中，苏晓动了。 他把装置往怀里一收，借着滚落的碎石掩护，贴着祭坛的阴影绕到了核心位置。那里，七道符文的交汇点上，有一个凹陷的嵌口——正是为能量分配装置预留的。 "阿莉娅！莉娜！"他大喊，"帮我挡住苍鹤！" 阿莉娅挥手，冰墙拔地而起，把扑来的黑袍战士挡在门外。莉娜双手连挥，两团火球精准地拦住苍鹤的退路。 苏晓跪在祭坛核心前，将装置嵌入嵌口。四块碎片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顺着七道符文蔓延开去，像树根扎进大地。地宫深处，第七块碎片所在的方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成了！"他刚要松一口气，一道熟悉的刀光忽然从祭坛另一侧刺出，直直斩向装置的接合处。 夜痕。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一身黑袍破烂，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短刀上的封印符文亮到极致，带着墨色的暗影，朝装置狠狠劈落。 "苏晓！"莉娜和阿莉娅同时惊呼。 夜痕的刀在装置前悬停了一瞬。他盯着苏晓的眼睛，声音嘶哑："你说你的路是对的。那就让我看看——这条路上，你敢不敢用命来扛。" 刀光落下。 苏晓没有闪避。他张开双臂，把装置整个护在怀里，四块碎片的幽蓝光芒在他身后亮成一面盾。 "你砍啊。"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笑，"我要是躲了，就证明你的'集中力量'才是对的。" 夜痕的刀，停在离苏晓咽喉半寸的地方。 刀锋震颤着，却再也落不下去。夜痕望着那双毫无惧意的眼睛，握着刀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你赢了。"他哑着嗓子说，"这一刀，我砍不下去。因为我已经分不清，我到底是在恨你，还是在恨那个把力量锁进棺材里的自己。" 他转过身，短刀横在身前，挡住了正朝这边冲来的苍鹤："去吧，苏晓。把这张网织起来——我会用这把刀，替你守住你的后背。" 地宫剧烈震动，巨兽的吼声近在咫尺。而祭坛核心的装置，正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像一颗即将跳动起来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