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千风峡谷
千风峡谷比苏晓想象中更加壮观。
两列漆黑的石壁如同被天神的巨斧劈开，中间夹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风暴从谷口常年灌入，呜呜的呼啸声里夹杂着碎石撞击岩壁的脆响。峡谷两侧的山脊上，悬浮着一块块被风磨得光滑的巨石，像是一串悬在半空的念珠。
"那是什么？"莉娜仰头望着那些漂浮的石头，忍不住伸手，指尖却只触到一团狂风。
"悬浮石。"阿莉娅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千风峡谷的风眼直通海底，风力常年稳定，把部分矿石托了起来。传说，第一任校长当年就是借着这股风力，把天空之殿建在了最高的那块浮石上。"
"第四块碎片，就在那里面？"苏晓眯起眼，望着峡谷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白色殿宇，"看来又得爬一段'天梯'了。"
"不是爬。"阿莉娅摇头，"浮石之间没有桥。想要上去，只能借风。"
三人走进峡谷，风暴立刻像一头看不见的野兽般扑了上来。苏晓用炼金矿石在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可风太大，罩面被吹得猎猎作响，边缘不断出现细小的裂纹。他不得不加快注入魔力的速度，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这样撑不住。"莉娜咬着牙，指尖凝出一簇火焰，热浪在狂风中摇曳，"风太大了，我的火根本聚不起来。"
"别急着聚火。"苏晓盯着那些浮石之间的气流，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你们看——风是往上的。底下冷，上面热，峡谷就像是根烟囱。"
"烟囱？"
"热空气上升，冷空气补充，这就叫对流。"苏晓把莉娜拉到身边，"莉娜，你在脚下放一团火，把附近的空气加热；阿莉娅，你在我们头顶用冰系魔法凝一块冰板，压住下沉的冷气。只要温差够大，我们就能像热气球一样，被这股风直接送上去。"
"拿风当电梯？"莉娜眨了眨眼，"你这脑子……到底装的是什么？"
"热力学。"苏晓咧嘴一笑，"我们老家，有人用这个原理做过载人飞行。"
三人依计而行。莉娜的火焰在脚下化作一圈灼热的涡流，阿莉娅的冰板悬在头顶凝成一片半透明的镜面。灼热的气流裹着三人缓缓升空，穿过一层层呼啸的风，朝着最高的那座浮石飘去。
"上了！"莉娜激动地喊了一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攀上殿顶平台的瞬间，峡谷深处的风眼忽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乳白色的龙卷从谷底拔地而起，卷着无数碎石，化作一个模糊的巨人形状，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阿莉娅的脸色白了，"风之守护者！它被碎片的共鸣惊醒了！"
风暴巨人张开双臂，一道尖锐的啸声扑面而来。那啸声带着诡异的频率，震得三人耳膜剧痛，防护罩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莉娜抱着头，火苗在指尖疯狂跳动，却怎么也无法凝聚。
"是声波！"苏晓一边稳住身形，一边飞快地计算，"它是在用声音共振震荡我们的魔力结构！再这样下去，我们体内的魔力会被震散！"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炼金矿石，在掌心里飞快碾碎，将碎片均匀地撒在防护罩的内壁上。奇异的嗡鸣声从矿石碎片间升起，正好与风暴巨人的啸声撞在一起。
"以声治声！"苏晓喊道，"它的频率是固定的，我把矿石的谐振频率调到和它一样，就能互相抵消！"
莉娜怔怔地看着防护罩上的矿石碎片随着啸声微微震颤，那可怕的震荡感竟然真的在减弱。她忍不住低声嘟囔："物理……真的能这么玩？"
"物理什么都能玩。"苏晓的手在抖，声音却稳得很，"阿莉娅，趁现在，上殿！"
阿莉娅点头，冰晶在脚下凝聚成一条窄窄的浮桥，直通殿门。她与莉娜一前一后冲上平台，苏晓断后，用最后一枚矿石锁住风暴巨人的注意力。巨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被谐振的声浪压得渐渐消散，重新化作呜咽的狂风。
天空之殿内部空旷而寂静，只有一座圆形祭坛矗立在殿心。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流转着幽蓝光芒的石头——第四块魔核之卵碎片。
苏晓走上祭坛，伸手握住碎片。四块碎片在他怀中同时震颤起来，幽蓝的光芒穿透衣料，在殿内交织成一片明亮的光网。
"四块了。"莉娜松了口气。
"可我们没有时间高兴了。"阿莉娅忽然抬头，望向殿外，"你们听。"
风声中，夹杂着一道不同于风暴的尖锐鸣叫——是信风鸟。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穿过龙卷，落在阿莉娅肩上，脚踝上绑着一卷薄薄的羊皮纸。
阿莉娅展开羊皮纸，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林月的信。"她说，"守护者派的精锐，已经从沼泽神殿里取走了第五块碎片，如今正赶往裂岩巢穴取第六块。苍鹤传话——三天之后，让苏晓带着四块碎片和我，亲自到学院祭坛完成融合。否则，他就当着所有守护者派的面，把第五、第六块碎片当场砸碎。"
"砸碎会怎样？"莉娜问。
"碎片是魔核之卵的骨头。"苏晓的声音很平静，可手指却微微收紧，"七块碎片的能量互为平衡。少两块，平衡就崩了。魔核之卵会在几天之内强行破壳，谁都拦不住。"
"那就没有缓冲的余地了。"莉娜握紧了拳头。
"有。"苏晓把第四块碎片放进装置，望着殿外那片被风暴搅动成漩涡的天际，"三天。他给了我们三天。而我们只要比他更快——在祭坛上，把七块碎片一次凑齐。"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有些冒险的笑意："他要我们自投罗网。可巧了，我也正打算，把网捅个窟窿。"
三人转身，迎着呼啸的风暴走出天空之殿。峡谷尽头，北方巨兽的咆哮声正一声比一声近地传来。它的路线，已经拐向学院所在的方向。
而那条路上，夜痕正握着短刀，独自站在风沙中，等着他们。